灰线垂下来的时候,连黑水都像静了一瞬。
那线细,细到你以为一口气就能吹断。可线头打着结,结上那粒香灰很稳,稳得像一颗眼珠。眼珠不转,却在听。它听的不是脚步,是人的火——火旺的人,呼吸里都带热。
杜二的喉结滚了一下,差点咽出声。沈烬的手指立刻点在他脖颈侧,按住一处筋。按下去,杜二的吞咽就像被捏住,硬生生停在喉咙里。停住的那一下疼得他眼角发红,却不敢动。
“别吞。”沈烬用气声说,“吞也是响。”
韩魁握着刀,刀没出鞘。出鞘会有金属声。金属声在灰哨耳里,就像铃。
柳娘把药囊按在胸前,像按住自己的心跳。她的脸色白,白得像魂照灯照过。她怕的不是死,是怕被炼——炼不是死,炼是把你活着拆开。
阿猴在前头蹲着,抬眼看那根灰线,眼里亮光一闪,像看见熟人。他伸手想去拨开。
沈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不大,却让阿猴的指尖停在半空。阿猴回头,嘴角带笑:“沈哥,别紧张。灰哨我见过,拨一下就——”
“拨一下就响。”沈烬截断他,“你见过的是死人的拨法。”
阿猴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行,你说了算。”
沈烬把视线放回灰线。灰线垂在他们头顶两掌的位置,刚好在车顶上方。车要过,就得从线下钻。钻过去,线会擦到箱子,箱子一擦,香灰就落。香灰一落,灰哨就记住你——记住的东西,会被送去炉里。
他不急。他把呼吸压得更深,三息锁热,九息归炉。暗火在体内缓慢旋转,像一锅被压住的汤。汤不沸,才不会溢。
他伸出指尖,蘸了一点黑水。黑水腥臭,却冷。冷能压火。然后他把那点黑水抹在车顶边缘,抹出一条细细的湿线。湿线一出,车顶的木纹颜色暗了一分,像披了一层皮。
柳娘看见他的动作,眼神一动:“你要让它以为车是死物?”
“死物不怕灰哨。”沈烬说。
他把宋三给的那瓶黑液打开一点。瓶口一开,香灰味立刻更浓,浓得像甜腻的毒。黑液像油,却比油更黑。沈烬用指腹沾了一点,抹在那根垂下来的灰线上。
灰线微微一颤。
那颤不是躲,是怒。像蛇被摸到鳞。
沈烬的眼角余光里淡白字跳了一下:
“黑液抹线:可行”
“警示:反噬风险+”
他不管“反噬”。反噬是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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