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断指村教书】
一、归途
林骁被换出监狱的那个夜晚,没有月亮。
沈鸢开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农用三轮,在边境山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车厢里铺着干稻草,林骁蜷缩其中,像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尸体。他的囚服被换成粗布褂子,手腕上还留着电子镣铐的压痕,脚踝处有道新鲜的缝合伤口——那是为了取出GPS芯片,沈鸢用兽医器械亲手做的,没有麻醉。
"疼吗?"她在颠簸中回头问。
林骁把脸埋进稻草,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比芯片爆炸倒计时好。"
三轮车拐过最后一道山梁,断指村的灯火突然铺展在眼前。不是电灯,是几百盏松油灯,挂在竹楼檐角,像坠落人间的星群。村口老槐树下站着个瘦小的身影,手里拎着一盏兔子形状的灯笼。
"是林指。"沈鸢熄了火,"他每晚等你。"
林骁撑起身体,透过挡风玻璃看那个孩子。五岁的男孩,左手缺了小指,右手紧紧攥着一本卷了边的《昆虫记》。他跑过来的姿势很奇怪,像只学飞的雏鸟,左脚微微外撇——那是骨髓移植后遗症,沈鸢的骨髓在他体内生长时,不小心改写了某段运动神经的编码。
"爸爸。"林指停在车厢边,没有扑上来,只是仰着脸,眼睛在松油灯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那是"天使骨"抗体携带者的特征,瞳孔在暗处会泛出微弱的荧光。
林骁跳下三轮车,膝盖一软,跪在了泥地里。他比孩子矮了半个头,正好平视那双眼睛。
"你闻到了吗?"林指问。
"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孩子把《昆虫记》抱在胸前,"铁锈、碘伏、还有……"他皱起小鼻子,"第7号监室的霉味。妈妈说你从那里来。"
林骁看向沈鸢。女人正在卸货,背影瘦削如刀,肩胛骨在粗布衣衫下起伏如翼。她没有回头,但声音飘过来:"他能闻出所有毒品,也能闻出所有谎言。你教他的第一课,最好是真的。"
二、教室
断指村的学校是座废弃的吊脚楼,前身是罂粟烘干房。林骁第一次走进去时,墙缝里还嵌着干枯的***,脚踩在木地板上,会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踩在无数细小的骨头上。
"三十七个学生。"沈鸢把教案拍在他怀里,"年龄6到14岁,全是毒贩后代。他们的父母要么在坐牢,要么在戒毒所,要么在坟里。"
"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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