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第一缕苍白的光线投进博望侯府的书房。
金章坐在书案后,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整整一夜。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沉默的松树。窗外,天色从浓黑转为深灰,再转为此刻的鱼肚白,光线一寸寸爬过地板,爬上她的脚边,最后落在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皮肤因为长期握缰绳和竹简而略显粗糙。此刻,它们安静地搁在那里,纹丝不动。
软禁的第十五天。
府门外,甲士换岗的脚步声准时响起,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是低沉的交谈声,几句简短的命令,新的守卫接替了值夜的同袍。脚步声重新变得规律,绕着府墙,一圈,又一圈。
府内,压抑像一层无形的雾,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仆役们走路的声音都放得极轻,说话时压着嗓子,眼神里带着惶惑和不安。他们不知道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博望侯究竟犯了什么事,只知道皇帝派了宫禁卫士来守着府门,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送饭、送水、打扫,都必须在甲士的监视下进行,时间、次数、甚至送进去的东西,都要被仔细检查。
金章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这种压抑。
她能闻到清晨露水打湿青石板的微腥气息,能闻到厨房方向飘来的、极其寡淡的粟米粥的味道——那是她今日的早膳,按照“软禁规制”,只有一碗粥,一碟咸菜。她还能闻到书房里,那卷她昨夜反复翻阅的《管子》竹简散发出的、陈旧的竹香和墨味。
视觉、听觉、嗅觉。
三种感官捕捉到的信息,都在告诉她同一个事实:她被困在这里了。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焦躁。
她甚至没有去看窗外渐亮的天光,没有去听府外越来越清晰的市井喧嚣——长安城正在醒来,而她却像被遗忘在这座精致府邸里的一个影子。
金章缓缓站起身。
骨头因为久坐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她走到窗边,没有推开窗户,只是隔着糊着素绢的窗棂,望向庭院。
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树下,两个负责洒扫的年轻仆役正低着头,用极慢的速度清扫着昨夜落下的槐花。他们的动作小心翼翼,不时抬眼瞥向书房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去。
恐惧。不安。茫然。
金章看得清清楚楚。
她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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