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收缩。屋顶的窸窣声停了片刻,随即,变成了更加清晰的、瓦片被轻轻撬动的细微摩擦声。一下,又一下,缓慢而谨慎,正对着她书房内间的屋顶位置。对方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探查,而是潜入。她的指尖,那枚淬毒银针的冰凉触感变得无比清晰。鼻尖能闻到窗外飘来的夜风带来的凉意,混合着屋瓦上陈年青苔被翻动后散发的淡淡土腥气。耳朵里,除了那令人心悸的撬动声,就只剩下自己压得极低、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来了。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绷紧,却又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三重记忆在这一刻同时运转——凿空大帝俯瞰全局的冷静,叧血道人应对突袭的本能,以及张骞这具凡躯在生死关头被激发的、最原始的警觉。
不止一人。
她能分辨出至少两个不同的着力点,在屋顶不同位置。动作很轻,带着受过训练的克制,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意,像冬夜里渗入骨髓的寒气,即便隔着屋顶和梁柱,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们不是来探查的,是来杀人的。
金章的身体动了。
像一条滑入水底的鱼,她悄无声息地从窗边阴影处移开,贴着墙壁,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迅速挪向书房与内室相连的门。她的脚步落在青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叧血道人当年在平准宫夜巡时练就的身法,即便如今只剩凡人之躯,那份对身体的精微控制依然保留了几分。
内室比书房更暗。
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书房窗外的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床榻、案几、衣架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她白日熏过的安神香残味,混合着被褥布料特有的、晒过太阳后的干爽气息。
金章的视线在黑暗中迅速扫过。
床榻。
那是刺客最可能的第一目标。
她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向床榻,却没有躺上去,而是俯身,伸手探入床底。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小瓷瓶——那是她软禁之初,就借着整理旧物的机会,从府中库房角落里翻找出来的一瓶陈年“醉仙散”。据标签所载,是某位方士进献给先帝的“助眠良药”,实则药性猛烈,常人嗅之即倒,昏睡如死。她当时便留了心,悄悄收了起来。
瓷瓶握在手中,触感温润。
她拔掉软木塞,将瓶口倾斜,无色无味的细粉均匀地洒在门边和窗台下方——那是潜入者最可能落脚或探查的位置。粉末极细,落在青砖上几乎看不出痕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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