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凑得极近,才能在微弱光线下看到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灰白。
做完这一切,她将空瓶塞回床底,然后抬头。
目光落在房梁上。
书房与内室是通顶的,粗大的柏木梁横跨整个空间,距离地面约有两丈高。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悄无声息地攀上去,几乎不可能。但……
她的视线移向靠墙摆放的一人多高的青铜立灯。
灯柱是空心的,雕着繁复的云雷纹。她走过去,双手握住灯柱,用力——很沉,但并非不可移动。她将灯柱缓缓挪到床榻斜对面的墙角,让它紧贴着墙壁。然后,她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助跑,蹬踏墙面,借力向上——
手指勉强够到了灯柱顶部的莲花形灯盘边缘。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这具身体,终究不是修行有成的地仙之躯。她咬紧牙关,腰腹发力,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猫,蜷身翻上了灯盘。灯盘直径约两尺,勉强能容她蹲伏。她稳住身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灯柱投下的阴影和墙角形成的死角里。
从这个位置,她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床榻、门窗,以及大部分内室空间。
而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刚刚藏好身形,屋顶的动静就变了。
那小心翼翼的撬动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瓦片被轻轻移开的、更加清晰的摩擦声,然后是极轻微的、什么东西被放下的窣窣声——应该是绳钩一类的东西。
他们要下来了。
金章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放缓了。她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枚淬毒银针,左手则轻轻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不过三寸长的贴身短匕,是张骞当年出使西域时,某位部落首领赠予的防身之物,刃口淬过毒,见血封喉。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微弱轰鸣,能闻到空气中醉仙散粉末那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能感觉到身下青铜灯盘透过衣物传来的、夜间的冰凉。
然后——
“咔。”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是内室那扇对着后院的木窗,窗闩被从外面用薄刃挑开的声音。
来了。
金章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窗扇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没有发出任何吱呀声——显然,来人对这扇窗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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