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皮城外有条小河,水浅且清澈见底。两岸芦苇与野草丛生,偶有几只水鸟贴着水面轻掠而过。
李阳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捏根树枝,信手在水面上划拉,心里正盘算着事。
南皮之战已然落幕,曹操暂无新的军事动向。医营扩编的事正紧锣密鼓地进行,他从各营抽调了些懂救护的老兵,加上原本的十几人,勉强凑齐五十之数。只是这些人水平参差不齐。有些是跟过军医多年的老兵,懂些基本的包扎止血;有些是民间征来的赤脚郎中,只会些偏方草药;还有些压根不懂医,仅因身子单薄干不了重活,才被打发到医营来混口饭吃。
“这可怎么教……”李阳叹了口气。
“谁说不好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李阳回头,只见郭嘉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壶酒。
“奉孝?”李阳颇感意外,“你怎么在这?”
“散步。”郭嘉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你呢?”
“想事情。”
“想何事?”
“想怎么教这帮人。”李阳说,“医营新来的这五十人里,真正懂医术的不到十个,其余大多是一张白纸。”
“那你打算如何?”
“不知。”李阳摇头,“教一人医术,少说也得三五年。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为何等不了?”
“因为下次开战,这些人就得顶上去。”李阳目光黯淡,“若是不会救人,伤兵就得死。”
郭嘉看着他,嘴角微扬:“李阳,你可曾想过,其实不必教他们‘医术’。”
“何意?”
“教他们‘救人’便够了。”郭嘉慢条斯理地说,“医术需日积月累,但救命的法子却能速成。”
李阳一怔:“你是说……”
“譬如止血,你无需让一个军医懂何为经脉气血,只需让他看见流血时,懂得如何快速止住。”
“又譬如搬运,伤兵该怎么抬、如何固定、怎样避免二次伤害,这些皆可速成。”
“还有分诊,”郭嘉竖起三根手指,“教他们三个标准:伤在何处、流了多少血、可还有意识。循此三者判断伤情轻重,再分类处置。”
李阳定定地看着他。他没料到郭嘉非医门中人,竟一语道破天机,与他心底的想法如出一辙。
“奉孝,你是否早就成竹在胸?”
“并未。”郭嘉失笑,“不过是见你愁眉苦脸,随口一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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