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秋,龙门峡
三年了。
禹钧再次站在龙门峡的堤坝上,脚下是曾经崩塌的地方。如今,新筑的石堤比原来高了三丈,厚了五丈,堤基用青石垒砌,糯米浆浇缝,坚如磐石。堤上立着九座水闸,对应着下游新挖的九条分流河道。
秋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堤坝上下,黑压压全是人——十五家部落,加上后来陆续加入的三十多家,总共四十八家会盟成员,出动了整整三万人,聚集在此,等待那个历史性的时刻。
今天,是“九河归海”的日子。
是三年治水,最后的决战。
“都检查过了吗?”禹钧问身旁的石勇。
“检查了三遍。”石勇声音嘶哑,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九条河道,全部畅通。水闸机关,运转正常。堤坝各处,牢固无缺。只等您下令,开闸分水。”
禹钧点头,目光扫过堤上堤下的人群。
三万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穿着不同部落的服饰,脸上涂着不同的图腾,但眼神是一样的——紧张,期待,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这三年,他们付出了太多。
开凿九河,累计投入人力超过十万,先后有四千多人死伤——有累死的,有砸死的,有淹死的,有病死的。粮食消耗了百万石,工具损毁了数万件,药品用尽了不知多少。
但没有人后悔。
因为他们亲眼看着,一条条河道在自己手中挖通,一片片荒地变成良田,一个个流离失所的部落重新安家。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什么要做,知道……做成了,子孙后代都能受益。
“大人,”青禾走过来,轻声说,“时辰快到了。”
她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但眼神更亮了。这三年,她带着数百妇人,建起了十二座临时医馆,培养了上百个懂医术的徒弟,救治了数千伤员。医老留下的医术,她不仅传了下去,还结合实践,整理出了三卷《治水医方》,成了各部落医者的必读之书。
“嗯。”禹钧握住她的手,很凉,但很稳,“怕吗?”
“不怕。”青禾摇头,看着他,“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禹钧心头一暖,握紧她的手。
“等这事完了,我们就回涂山,开医馆,开药圃,开学堂。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我信你。”
两人并肩,走到堤坝最高处。
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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