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尖又长,竖在头顶,像两根天线,转来转去,捕捉着深渊里每一丝声响。它的眼睛又圆又黑,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豆,在黑暗中闪着光。
它从石缝里跳出来,落在石面上,三只脚着地,发出极轻的“噗”一声,像猫爪子踩在棉花上。它停了一下,竖起耳朵,转了转,听了听,又跳了一步。
“噗。”
又跳了一步。
“噗。”
三步,五步,十步。它蹦蹦跳跳地靠近那具“尸体”,三只脚在石面上点出细碎的节奏,像有人在用指甲敲桌子,像老鼠在天花板里跑动。它跳到“尸体”的脑袋旁边,停下来,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很年轻,可皮肤白得不正常,像在水里泡了很久,像在地底下埋了很久,没有血色,没有光泽,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苍白。颧骨突出来,脸颊凹下去,下巴尖得像刀削,整张脸的轮廓像一把收起来的折扇,骨节分明,线条硬朗。嘴唇干裂,裂开的口子里露出底下暗红的肉,像干涸的河床上的裂纹。
跳鼠往前探了探鼻子,鼻翼扇动,嗅了嗅。那气息是温热的,活的,不是尸体该有的冷。它的胡子在空气中颤动,一根一根,像琴弦被风拨动。它又往前探了一步,三只脚踮起来,身子拉长,鼻子几乎碰到那人的嘴唇。
那人嘴唇上方,有极细的气流在进出。一进,一出,一进,一出,慢得像钟摆,稳得像心跳。
跳鼠的耳朵竖起来,转了转,又垂下去。它似乎放心了,后腿一蹬,前爪一扑,整个身子轻飘飘地落在那人胸口上,蹲下来,缩成一团毛球,尾巴卷在身侧,耳朵贴在脑袋上,像找到了一个暖和的窝。
那人左眼,突然睁开。
那睁开的动作不是慢慢撑开眼皮,是像有人从里面往外踹了一脚——眼皮猛地弹开,露出底下的眼球。那眼球不是人的眼球。瞳孔是弯月形的,细细的,弯弯的,像一钩刚升起来的新月,可那月是血红色的,红得像刚从伤口里挖出来的血块,红得像烧到最旺时炭火的核心。瞳孔在睁开的瞬间猛地收缩,从弯月缩成一条线,又从一条线猛地扩散,扩散成满月,扩散成一轮血红的圆,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在旋,在搅,像漩涡,像黑洞,像要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那收缩和扩散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工夫,快得像闪电,快得像眨眼,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瞳孔定下来,停在弯月的形状,血红血红的,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跳鼠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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