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会定在周六晚上七点半,市音乐厅。
封旭言周三就把电子票转给了倪好,附赠一条消息:别穿高跟鞋,散场了带你吃那家新开的潮汕砂锅粥。倪好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票存进了手机钱包。
这几天过得异常平静。研究院的项目进入了中期评审阶段,她白天泡在实验室对着数据做校准,晚上回家倒头就睡,连梦都不做一个。傅昀啸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她没有主动联系,他也没有。千岁大约是被傅昀啸哄好了,或者被沈琳薇哄好了,总之没有再打过电话来。她偶尔在深夜放下离心管的时候会想起千岁推她那一把的力道,一个六岁孩子的力气其实不大,但那个推力刚好让她重心不稳地跌坐在地上,巧得像一个隐喻。每次想到这里她就拧紧离心管的盖子把它连同样本一起塞进冰箱里。
周六下午她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从衣柜里翻出一条买了很久没穿过的雾蓝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觉得太隆重又挂了回去,最后还是套了一件白色衬衫搭烟灰色阔腿裤和一双平底小皮鞋。临出门前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觉得气色还不错。
封旭言在音乐厅门口等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白T恤,少见地把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到倪好走过来的时候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用一种夸张的抱怨口吻说迟到了三分钟倪大研究员这可不像你。倪好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给他看导航上堵成深红色的那段路,封旭言立刻投降好好好市政规划的锅不怪你。然后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不错今天终于不像刚从实验室里爬出来的了。
他们的座位在二楼正中央,视野极好。今晚的曲目是德沃夏克的第九交响曲和几首斯美塔那的交响诗,倪好靠在椅背上翻开节目单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上一次坐在音乐厅里听交响乐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大概还是读博的时候学校乐团有免费的校内演出她蹭过几场,再后来就是结婚生孩子辞职带孩子,生活被尿布和夜奶和辅食机塞得密不透风,哪里有空坐下来听两个小时的交响乐。音乐厅的灯光暗下去指挥举起指挥棒的那个瞬间她的眼眶莫名地热了一下,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纯粹属于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乐章响起来的时候封旭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台上铜管齐奏弦乐铺底灯光打在指挥花白的头发上,而倪好的侧脸刚好落在二楼柔和的暗光里,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陷在座椅里像一只终于停下来的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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