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追上来的时候,时苒已经日夜兼程,穿州过县,踏入了燕山外围的地界。
人困马乏,粮食也消耗了不少,但好在没出大乱子,沿途的盘查都被她用流民迁垦的幌子和银钱打点糊弄了过去。
眼见前方山势渐起,林深草密,她下令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暂时修整。
人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坐下来,牲口也疲惫地打着响鼻。
时苒自己却没休息。
她拍了拍毛驴,示意乌鸦跟上,一人一鸟便朝着更深的群山中探查。
山连着山,岭套着岭,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是莽莽苍苍一片,在她眼中,却仿佛能看出无形的气脉。
手指掐算,结合天文地理,看群山褶皱水系走向。
左青龙稍弱,但右白虎雄踞,后玄武厚重,前朱雀明堂虽不开阔,但有水曲折环抱。
一连看了几处,都不太满意。
要么地势不够险要,易攻难守,要么水源不便,难以支撑数百人生活,要么过于闭塞,不利于将来发展。
直到夕阳西斜,将群山染成一片金红,时苒的目光终于锁定了西北方向一处不太起眼的谷地。
那里是几道山脉的交接处,从高处看,像是一个被巨人轻轻捏出的凹窝。
背靠着陡峭高耸的主峰,左右两侧是延伸出来的矮壮山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却又有几道起伏的丘陵作为天然屏障。
最重要的是,她隐约看到有银亮的反光。
是水。
“走,下去看看。”
进入谷地,感觉更为明显。
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土和荒草,面积不小,容纳上千人活动绰绰有余。
一条清澈的山涧从主峰方向蜿蜒流下,水量不大但稳定,在谷地中央汇集成一个不大的水潭,然后又变成更细的溪流,沿着谷地另一侧的缝隙流走。
时苒蹲下,捧起山涧水尝了尝,清冽甘甜。
又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土质疏松,不算肥沃,但适合种土豆红薯这些高产良种。
“背山面水,藏风聚气,有进有退,就是这儿了。”
等时苒脚步轻快的回去,天已经擦黑。
营地里升起了篝火,人们正在煮着稀粥,气氛有些低迷。
连续赶路,前途未卜,让最初的亢奋渐渐被疲惫和不安取代。
时苒走到空地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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