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炭火烧得旺,却驱不散两人脸上的阴霾。
许典史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官服未脱,脸色沉得像外面的夜。
“你确定,货真是黑风岭那帮贼寇截的?”
朱员外,也就是那满脸横肉的胖子,此刻哭丧着脸,重重叹气。
“千真万确啊,我派人暗中查了,那天隘口附近有猎户亲眼看见,就是那伙人动的手。”
他心疼得直抽抽,那批货里可有他投的大本钱,还有更要命的账册。
“黑风岭……”许典史咬牙切齿,“一群饿疯了的野狗,也敢咬到老子头上,那批货必须送出去,上头催得紧,耽误了,你我都得掉脑袋。”
朱员外苦笑:“那批货没了,拿什么送,本钱也……”
“剿匪!”
许典史猛地转身,眼中凶光一闪,“黑风岭劫掠商旅,罪大恶极,本官身为典史,保境安民,责无旁贷,明日我就禀明县尊,调集乡勇民壮,请陈总兵行个方便,出兵剿了这伙顽匪,贼赃自然要追回。”
朱员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要明面上剿匪,暗地里找回那批货,同时还能向上头申请剿匪经费,甚至借机再捞一笔。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剿匪的钱粮,还有打点陈总兵和上下关节的……”
许典史瞥他一眼,似笑非笑:“货是在你的地盘上丢的,镖师也是你找的,这剿匪嘛,自然是保你们这些正当商人的平安,这钱,是不是也该出份力?”
“放心,等剿了匪,追回赃物,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朱员外心里骂娘,知道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事已至此,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应该的,应该的……我明日就让人把剿匪捐送到您府上。”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如何分赃,如何打点,如何把戏做足。
窗外,雪越下越大,簌簌有声,掩盖了这座宅邸里的蝇营狗苟。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炭火渐弱。
许典史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朱员外也哈欠连天。
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阵异样的声响隐隐传来。
起初是远处的闷响,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压抑的呜咽,被风雪声掩盖,听不真切。
许典史蹙眉,侧耳倾听:“什么声音?”
朱员外也支棱起来,疑惑道:“好像是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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