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已经下了。"阎平生扫了一圈,"三口井,一口不落。天狼人到晚间药劲上来,一个个就会软得跟烂泥似的。咱们今夜子时过后,丑时动手,趁他们睡得最死的时候,夺回山寨。"
没人说话。
有人在搓手,有人在咬嘴唇,有些人又把脑袋蒙了起来。
打怵。
阎平生心里清楚。
这帮弟兄里头,真正见过血的不到一半,剩下的都是山里猎户、逃户、流民,拿刀砍人和拿刀砍柴是两码事。
刚刚那一战,也确实见识了天狼人的厉害。
草原上马背上长大的蛮子,一个个膀大腰圆,凶悍劲儿光站在那里就能把人吓矮三分。
在中了埋伏的情况下,还能杀死黑云寨十几个弟兄。
"药劲上来了,他们使不出力气。"阎平生又说了一遍,"一个天狼兵,平日里能打咱们三四个。但是中了我的温肌散,我们一个能打他们三四个。"
有人抬了头。
"大当家和周总旗带着二十个兄弟就把天狼人的老巢端了,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必须把寨子夺回来。"阎平生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不能让他们回来瞧不起咱们。”
一个粗壮汉子闷声问:"二当家,寨子里头少说也有百八十天狼兵,咱们……"
"都把家伙事儿拢一拢,刀钝的磨一磨,箭不够的匀一匀。丑时一到,跟我走。"
弟兄们散开了,窸窸窣窣地收拾家伙。
杜飞蹲在角落里,用匕首尖剔着指甲缝里的黑泥,他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
阎平生转过身来,朝他走了过来。
杜飞的脊背一僵。
"丑时你先走。"阎平生蹲下来,跟他平视,"再从暗道进去,把寨门打开。"
杜飞的嘴角往下一撇:"怎么又是我?"
"除了你谁有这个本事?"阎平生柔声道,"记你一个大功。等大当家和周总旗回来,亏待不了你。"
"大功。"杜飞咂了咂嘴,把这两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你可别光拿嘴出溜我。"
阎平生没接话。
杜飞叹了口气,把匕首插回腰间,站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腕脚腕,骨节噼啪响了一串。
"成吧。"他说,"大功。记着。"
丑时。
山风小了些,但冷意更重。
呼出的气在脸前头凝成白雾,眨眼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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