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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飞再次潜了进去,从柴房钻了出来。
他在柴房里趴了一阵,侧耳听了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
杜飞从柴房里猫出来,摸着后寨那排屋子往前走。
屋里头的呼噜声比傍晚时更响了,一间连着一间,像是整排屋子都在打鼾。
杜飞路过一扇门,里头传出来的呼噜声又粗又沉,拖着长长的尾音,中间偶尔断一下,像是喘不上来气,隔了两三息又接上了。
药劲上来了。
杜飞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直接顺着屋檐底下的阴影往前寨摸。
大胆了些,脚步也快了些。
前寨空地上的火堆彻底灭了,只剩一堆黑乎乎的灰烬。
聚义厅的门关上了,里面黑洞洞的,一点光都没有。
杜飞绕过空地,往寨门方向走。
寨门在正北面,两扇厚木板门,外面包着铁皮,门闩是一根碗口粗的松木杠子。
寨门左右各有一座望楼。
望楼是木头搭的,四根粗柱子撑着一个棚顶,三面围着半人高的木板墙,留了一面敞着,朝外,用来瞭望山路。
棚顶上盖着草席用石头压着,挡风挡雪。
从寨墙根有木梯子通上去。
杜飞蹲在寨门左侧一间屋子的墙角后面,仰头看了看两座望楼。
左边那座望楼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像是点着一个小炭盆。
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缩在木板墙后面,不怎么动弹。
右边那座望楼黑着。
杜飞盯着左边的望楼看了一阵。
那个人影一直没动。
睡了?还是中了药劲?
杜飞正琢磨着,左边望楼里的人影动了。
那人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一只手扶住了望楼的栏杆。
杜飞听见一声低沉的嘟囔,是天狼话,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棉花。
那人扶着栏杆,往木梯子那边挪。
脚步声很重,不是正常走路的那种重,是踩不稳的重。
每一步落下去,木板都咯吱咯吱地响,像是腿上没劲,全靠身体的重量往下砸。
那人摸到了木梯子口,一只手抓着梯子顶端的横木,另一只手扶着栏杆,慢吞吞地往下蹭。
杜飞看得真切。
那人每下一级梯子,身子都要晃一下,手指扣着横木攥不住又不敢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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