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跟了唐家几十年了。明天你把它放在身上,不是我迷信,是——”他顿了一下,找了一个不那么矫情的词,“是个念想。”
张振宇看着那块素面的玉佩,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握在掌心里。玉佩很小,他的手指合拢就看不见了,只有指缝间露出一线青白色的光。
“超叔。”
“嗯。”
“谢谢。”
唐靖超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振宇。”
“嗯。”
“明天你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不用想那些刺杀不刺杀的事。你就想着,你是去娶她的。剩下的,交给我们。”
张振宇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玉佩。黑金古刀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刀身和地面垂直,像一根黑色的、沉默的指针,指向大地深处某个看不见的方向。他看着唐靖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的阳光里,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是两个字——“超叔。”
他低下头,把玉佩系在腰间的绦带上,青白色的玉贴着深青色的短褐,不显眼,但沉甸甸的,让腰带往下坠了坠。他把黑金古刀从地上拔出来,刀身上的泥土已经干了,他用袖子慢慢擦掉,擦得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马上就要用来生死相搏的、只能信任一次的武器。
务本坊的街巷里,张府的仆从们还在进进出出地忙碌。有人在搬酒坛,一人多高的大酒坛,两个人抬一个,喊着号子,额头上全是汗。有人在挂灯笼,梯子架在门廊下,爬上去,挂一个,下来,再搬梯子到下一个位置,重复,再重复。有人在试奏礼乐,唢呐声从偏院里传出来,高亢而尖锐,像一柄被拉直了的、会发声的刀,把长安城二月初八的午后切成两半——一半是忙碌的、有序的、喜庆的白天,一半是安静的、黑暗的、充满未知的夜。
唐靖超回到崇仁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走进书房,把明日要带去婚宴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好。玉如意,李飞给的止血药粉和解毒药,一块备用的横刀(他腰上已经挂了一柄),还有那本深蓝色的册子——他不打算在婚宴上看,但他习惯把它带在身边。他把这些装进一只布袋里,扎好袋口,放在案头。
然后他在案后坐下来,没有点灯,闭着眼睛,让体内的内劲自行流转。
暗劲的境界和明劲不同。明劲的时候,他需要刻意去感受内劲的存在,刻意去引导它、调动它、释放它。暗劲不需要,它就在那里,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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