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说得……我不知道怎么接。”
“你不需要接。”沈安澜把目光从陈望脸上移开,转向壁炉里的火焰。“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望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想这孩子越来越不像孩子了。不,她从来就没像过孩子。她只是顶着孩子的皮囊,装着比大多数成年人更成熟的心智。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是沈安澜在照顾他,而不是他在照顾她。
粥煮好了,陈望把锅端下来,晾了一会儿,然后盛到两个竹筒碗里,一碗递给沈安澜。她接过碗,双手捧着,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吃相很好看,不像那些矿区的孩子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那样把粥糊得满脸都是。她的每一口都恰到好处,不烫嘴,不凉胃,不快不慢。
陈望端着碗坐在她对面,看了她好一会儿。“安澜,我问你个事。”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他斟酌着用词。“就是你开始知道自己是‘你’,我不是别人,你是你。”
沈安澜放下碗,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她思考的时候嘴唇微抿,眼睛看向上方,像是在检索一个极其庞大的数据库。
“从你叫我‘安澜’的那天晚上。”她说。
陈望皱了皱眉。“你记得那天晚上?”
“记得。”沈安澜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感受着竹筒壁传递到掌心的温度。“你抱着我走进这间屋子。你把我放在干草上。你生了火。你熬了粥。你喂我。你给我起了名字。你哭了。”
她顿了顿。“你的眼泪掉在我脸上。很咸。”
陈望的手抖了一下。粥从碗沿溢出来,烫到了他的手指,但他没有松手,只是呆呆地看着沈安澜。
“你都记得?”他的声音有点哑。
“都记得。”
“你那时候才……几个小时大。”
“我知道。”沈安澜低下头,看着碗里泛着米香的粥。“我记得的不是画面。是感觉。黑暗。温暖。震动。还有——那个声音。你的声音。你一直在说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记得你的声音。你的声音让我觉得……安全。”
陈望的鼻子一酸。他放下碗,用手背狠狠地揉了一下眼睛。该死的,不能在她面前哭。他是大人,她是小孩。大人不能在小孩面前哭。
“行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有点颤。“吃饭。吃完饭,我教你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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