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澜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过去九个月里,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属于“孩子”的表情——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期待。
“现在就可以。”她说。“我已经吃完了。”
陈望低头看了看她的碗。碗里的粥确实已经喝得干干净净,比她脸上的表情还要干净。她又看了看自己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粥,叹了口气。“等我吃完。我这把老骨头,吃饭慢。”
“你老吗?”沈安澜歪着头看他。“你没有白头发。也没有皱纹。你的牙齿还在。”
“那是你没见过我年轻时候。”陈望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粥。“等你长大了,我就真的老了。”
他吃完饭后,把两个竹筒碗洗了,把锅挂在壁炉上方的挂钩上,把灶台擦干净,又把地上的柴火屑扫到一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沈安澜就坐在干草堆上,安静地看着他,像一个在观摩老工匠工作的学徒。
“好了。”他从矮墙上取下那几块用木炭写满字的竹片——那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教材”。“过来。”
沈安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盘腿坐下。她的动作很流畅,没有任何婴儿时期那种晃晃悠悠的不稳定感。陈望把那几块竹片摆在她面前,像摆一副扑克牌。
“你认识这些字吗?”
沈安澜低头看了看竹片,摇了摇头。
“好。我们从第一个字开始。”
他拿起最左边那块竹片,翻过来,面朝沈安澜。竹片上用木炭写着一个字——笔画很简单,一撇一捺,像一个站着的人。
“这个字念什么?”
沈安澜看着那个字,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字念‘人’。”陈望把竹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你靠着这一撇,我靠着这一捺。谁离了谁,都站不稳。这就是‘人’。”
沈安澜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在那两条简单的笔画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看什么很复杂的东西。
“为什么是互相支撑?”她问。
“因为人不能单独活着。”陈望说着,在地上又画了两个“人”字,一个正着写,一个倒着写。“一个人可以打猎,但两个人可以分工——一个追,一个堵。一个人可以种地,但两个人可以轮班——一个白天,一个晚上。人之所以成为人,不是因为单个的人有多强,而是因为人可以互相帮助。”
沈安澜伸出手,用指尖描了描那个字。木炭的痕迹蹭在她指尖上,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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