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面,永远有人在你后面。这就是‘级’。”
“阶级。”沈安澜把这两个字连在一起念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的重量都沉甸甸的。“昨天在城邦里看到的那些人,就是分阶级的。”
“对。城邦里的人分成很多阶级。最上面的高领主,他一个人决定整个城邦的命运。他下面有贵族、官僚、军官、税吏、监工、商人、工匠、自由民、奴隶。一层压一层,上面的人踩下面的人,下面的人想上去,上面的人怕下面的人上来。”
沈安澜抬起头看着陈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团细细的、正在燃烧的火。“你是哪个阶级?”
陈望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哪个阶级都不是。我是拾荒者。不在阶级里面。比最下面的奴隶还不如。奴隶至少还有主人管饭,我连饭都要自己找。我是被整个系统抛弃的人。不属于任何一层,也不被任何一层需要。”
“那你自由吗?”
陈望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自由”这个词,在苍梧星上几乎不存在于任何人的字典里。你问一个矿工他自由吗,他会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你。你问一个贵族他自由吗,他会说他生来就拥有自由,但那种自由不过是“我可以随意处置比我低级的人”的自由。沈安澜问的“自由”,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陈望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什么是自由。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自由过。在以前那个世界,我有工作,有房子,有工资,有假期。我以为我自由。现在想想,我只是被关在一个更大一点的笼子里。后来到了这里,连那个笼子都没了。我可以在竹海里到处走,想去哪就去哪。但我去了又能怎样?我还是捡破烂的。我还是谁也救不了。我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
沈安澜没有继续问下去。她低头看着竹片上的“阶级”两个字,又抬头看了看壁炉里的火,像是在这两个东西之间寻找某种联系。
“火是从下面往上烧的。”她说。
“什么?”
“火是从柴的最下面烧起来的。下面的柴烧着了,上面的柴才会跟着着。你从来不会从最上面点火。”
陈望看着壁炉里那些燃烧的柴,又看了看沈安澜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要改变这个系统,不能从上面开始。要从最下面烧起来。”
“阶级是上面的人造的。上面的人不会自己拆掉它。拆掉它的人,只能是被它压在最下面的人。”沈安澜的声音不大,但逻辑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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