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地把问题剖开,露出里面最核心的那个东西。“城邦里那些人,蹲在墙角的女孩,她是最下面的。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们,他们是最下面的。矿场里那些背着矿石爬坡、一天只能吃一顿稀粥的矿工,他们是最下面的。他们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他们才是最应该站起来的人。他们站起来,阶级才会倒。上面的人不会自己走下来。”
陈望看着她,那双被岁月和风霜摧残得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不是他脑子里的东西,是他心里那堵墙。那堵他用四十多年时间一块一块砌起来的、用来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太痛苦的墙。
“你才三岁。”他的声音有点涩。
“我知道。”沈安澜把目光从壁炉上收回来,看向他。“我三岁。但我看到的东西,你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也看到了。你只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不敢。”
“你为什么不敢?”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因为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我太小了。因为我怕。”
沈安澜歪着头看着他。“你怕什么?怕死?”
陈望摇头。“不怕死。怕死的话,我不会活到现在。我怕是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沈安澜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望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不需要改变所有事。你只需要改变你能改变的那一点。那一点,对那个人来说,就是全世界。”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星从烟道飞出去,融进了窗外苍茫的晨光里。陈望看着沈安澜,看着那张被草木灰糊得乌七八糟的小脸,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深处带着金色光环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捡到的不是一个孩子,是一盏灯。一盏在黑暗中烧了三年的、越来越亮的、也许真的能照亮什么的灯。
“你教过我,‘人’是互相支撑的。”沈安澜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不是柔软,是柔和,像一把淬过火的刀,依然锋利,但不再那么容易折断。“墙角的女孩饿着,我蹲不下来,她站不起来。这不是人的活法。这不是‘人’这个字的意思。”
陈望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那个字——“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他教给她的第一个字。她记住了,她不仅记住了,她还懂了。她比他懂。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好。我们学完了‘阶级’。你想学下一个吗?”
“下一个是什么?”
陈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