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清晨的寂静,驿卒一身尘土,手持朱红火漆封缄的文书,撞开了磁州新军大营的营门。
“潞州节度使府急令!”
嘶哑的喊声穿透营区,整座刚刚有了生气的军营,瞬间陷入死寂。
李弘毅接过文书,指尖触到冰冷的火漆印,缓缓展开。寥寥数行字,字字如刀,割得人眼生疼:“磁州新军整肃有功,着即抽调三百精锐,三日内开拔潞州,听候调遣。”
三百精锐。
正是他熬了整整三个月,从老弱残兵里挑拣、打磨、日夜操练出来的第一批骨干。每一个人都能当十人用,是他扎根磁州的全部底气。
昭义节度使这一手,哪里是调兵协防,分明是掐新芽、削羽翼、防坐大。趁着他根基未稳,抽走最锋利的刀刃,让这支新军重新变回一盘任人拿捏的散沙。
“将军!这摆明了是故意打压!”
“咱们拼死拼活练出来的兵,凭什么白白送给他们!”
“硬顶!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十七名心腹围在帅帐内,个个气得面色涨红,有人狠狠拍着桌案,有人握紧了腰间的横刀,怒火几乎要冲破帐顶。他们跟着李弘毅从彭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好不容易有了一块立足之地,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心血付诸东流。
众人皆躁,唯独李弘毅异常冷静。
他将调令轻轻放在案上,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面的纹路,目光沉静如水。
“硬抗是死。”
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公开抗令,便是拥兵自重。我们如今只是一介别将,无根无基,无兵无援,只要节度使扣上这顶帽子,顷刻之间便是身死名灭,全军溃散。”
“那顺从呢?”有人不甘地问。
“顺从是废。”李弘毅淡淡道,“三百精锐一走,剩下的老弱残兵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刘刺史便会顺势吞并我们的营地,我们在磁州再无立足之地。”
硬抗死,顺从废。
夹缝之中,唯有借势,换一线喘息之机。
次日清晨,李弘毅独身一人,步入磁州刺史府。
厅堂之内,檀香袅袅。刘衡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茶盖刮着茶沫,茶叶在滚烫的水中翻卷,如同此刻朝堂与藩镇间的暗流。他早已收到潞州调令的消息,也猜到了李弘毅的来意,却始终不先开口,只是慢悠悠地品着茶,等着对方低头。
李弘毅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没有半分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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