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潞州调三百精锐驰援。磁州新军初成,甲胄不全,粮草不足,且州内西山尚有数百残寇流窜,时常劫掠村落。精锐一走,磁州防务空虚,残寇必趁机作乱,百姓流离,州境动荡。”
他条理清晰,句句据实,每一个字都戳在刘衡最在意的地方——辖地动荡,朝廷追责,乌纱不保。
刘衡听完,终于放下茶盏,抬眼扫了他一眼。
“李别将,道理是这个道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锋利,“可——本官凭什么替你扛节度使的雷霆之怒?”
一句话,打碎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乱世官场,没有白来的帮忙,没有无偿的善意。所有的情面,所有的斡旋,背后都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李弘毅心头微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刺史若保磁州安稳,便是保自身官途。磁州乱了,朝廷追责,刺史也难辞其咎。”
“空话无用。”
刘衡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却不容讨价还价:
“本官帮你拖延,帮你向潞州陈情,帮你挡这一劫。两个条件。
第一,往后磁州新军,州府有令,必须随调随到,不得推诿。
第二,每月拨付五百贯,充作州府公费缺口。”
五百贯。
对于粮饷本就捉襟见肘的新军而言,无异于剜肉补疮。等于硬生生剥掉了大半粮饷盈余,往后士兵的冬衣、军械的修缮、粮草的囤积,都要从牙缝里抠。
更致命的是第一条。
这等于直接捆住了他的兵权。从此以后,他的兵,不再完全由自己说了算。只要刘衡想,随时可以借州府之名,调走他的兵马,拆分他的势力。
帐外风声骤起,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李弘毅沉默了。
他可以拒绝,可以硬气,可以拍案而起,维持一时的体面。
但代价是——三百精锐被抽,数月耕耘归零,所有的隐忍和蛰伏,都变成一场笑话。
苟道立身者,不争一时意气,只算长远利弊。
一时的低头,是为了日后能抬头。一时的割肉,是为了日后能长肉。
良久,他躬身一礼,声音平静无波:
“末将……遵命。”
刘衡眼底终于露出满意之色。他要的就是这份识趣,一个懂得分寸、愿意割肉的下属,远比一个桀骜不驯的刺头好掌控。当即提笔铺纸,以磁州防务空虚、兵甲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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