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成蜘蛛网,用透明胶带粘着。我接过来,打开相机,调成录像模式,递回去。
“下次他打你的时候,你把这个打开,藏在手心。不用拍脸,拍到他打你的手就行。手上有伤疤,他那条疤很明显,能认出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你存我个号码。”我把自己的号报给她,“万一出事,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我晚上充。”
她存了,把手机装回口袋。
“程实。”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欠你四块五。话到嘴边咽回去了。太轻了。四块五不值当一个人冒着被打断腿的风险去帮另一个人。但不这么说,怎么说?说我看你可怜?说我想当英雄?说我闲得没事干?
都不是。
“因为你眼睛里有跟我一样的东西。”我说。
她愣了一下。这是她前天晚上说我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她了。
“你学我?”
“你帮我的时候,是因为我眼睛里有跟你一样的东西。我帮你,也是因为这个。”
“我眼睛里有什么?”
“累。但不是认命的那种累。”
“那是什么?”
“是不认命,但不知道怎么办的那种累。”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就红了一下,很快眨回去了。
“你多大了?”她问。
“三十二。”
“我二十九。”
“看着不像。”
“像多大?”
“像四十。”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你嘴真毒。”
“我妈也这么说。”
“你妈呢?”
“死了。”
她沉默了。
“我爸也死了。”我说,“去年跳楼的。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合伙人跑了,银行天天打电话。他扛不住了。”
“你呢?你怎么活的?”
“扛着。”
我们都不说话了。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冰柜压缩机的嗡嗡声。门口进来一个顾客,买了包烟,走了。又进来一个,买了瓶啤酒,也走了。她扫码结账,找零钱,装袋,动作很机械,像一个被编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晚上十二点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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