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把炭条拿出来,在墙砖上钟离默序言的最后一行下方画了一个符号——不是圆圈里有一点,不是圆圈里有两条交叉线,不是圆圈里有三道波纹。是一个空圆。收笔处没有封口,留了一个极小的缺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画。他只是觉得钟离默的序言需要一个句号,而所有他认识的句号都不够用。缺口就够了。
牢房外的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看守的皮靴——是玄甲军的战靴,靴底的烬矿合金防滑齿踩在石板上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战靴停在他的牢房门外。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从没听过的声音——不是开门,不是开锁,是关押令印鉴在失效时发出的声音。极轻。像一块冰裂开。
牢房的门自己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人他不认识。那人穿着玄甲军第七卫的指挥使铠甲,胸甲上有一道被烬卫砸出的凹痕,腰间挂着一把没有刀的刀鞘。刀鞘内侧正在发光——不是暗金,不是银金,是暗铜金色。光很稳,和他掌心贴在墙壁上感受到的新频率一模一样。那个人把刀鞘举过头顶,说了一句他等了五年的话。然后那个人放下刀鞘,转过身来看着牢房里。萧承稷借着刀鞘上的暗铜金色微光看清了对方的脸。那张脸和他记忆中另一个人的脸有七分像——更瘦,更老,眼眶更深,但颧骨的弧度一模一样。裴照夜。他在鼎选装疯之前和裴照夜做过一笔交易——用五年寿命换三个暗哨的命。裴照夜接受了交易,把三个暗哨放了,在烬鼎司的处决名单上写“已执行”。现在裴照夜的表兄站在他牢房门口,手里握着他的刀鞘。
“太子殿下。”裴照川放下刀鞘,单膝跪地。不是军礼——是裴家的家礼。朔方铁匠家族的旧规矩:欠了命的恩,跪着还。“裴家欠你五年。我堂弟还不了——他剩不到一个月的命,往朔方走了。我来还。”
萧承稷从牢房里走出来。五年没有走路,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扶墙。他走到裴照川面前,弯腰,把手按在裴照川的肩甲上。肩甲是冷的,上面还有鼎碎那天的灰烬碎屑。他没有说“起来”。他说的是另一句话。
“朔方铁壁关下有一棵老槐树。你堂弟往那棵树走。你欠的五年——不用还我。去追他。他剩不到半个月的路程,你骑快马也许能在铁壁关下追上他。”
裴照川抬起头,萧承稷把手从他肩上移开,在他胸甲的凹痕上轻轻按了一下。凹痕深处渗出极细的暗铜金色液体——那是驱动核心在新频率下自我修复时释放的润滑液,沾在了萧承稷的指尖上。他把指尖放在铜盏灯焰前——那不是他的铜盏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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