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灯五年前被没收了,是暗桩留在牢房门口的。灯焰在接触到润滑液的瞬间跳了一下,颜色从暗铜金变成了极淡的银铜金——不是频率变了,是润滑液里的金色微粒在灯焰里燃烧时释放了一段记录。裴照夜在离开烬京之前把一段记忆封存在了裴照川的驱动核心里。记忆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告诉太子,那三个暗哨里有一个人姓陆。他儿子在朔方铁壁关城墙根下开了一家铁匠铺。铺子的招牌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没有点。”
萧承稷听完这句话,把指尖从灯焰上移开。他把那截只画了空圆缺口的炭条又拿了出来,在牢房过道的墙壁上——裴照川铠甲胸甲凹痕旁边——画了第二个空圆缺口。和他在钟离默序言末尾画的那个一模一样。然后他拍了拍裴照川的肩甲。
“追你堂弟。别让他一个人死在槐树下。”
裴照川站起来,转身往天牢外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没有回头。“殿下。天牢里不止关了你一个人。谢玄在隔壁——隔了三道墙。”
萧承稷走进谢玄牢房的时候,谢玄正背对着牢房门,蹲在墙角用指甲在墙砖上刻字。他的指甲已经磨秃了,刻出来的字很浅,但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很稳。他没有回头——五年不见天日,他的耳朵已经能分辨出天牢里每一个人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他五年没有听到过了,但他记得。
“你的脚步声比五年前轻了。”谢玄说,手里没停。“在天牢里吃不饱还能瘦——你装疯的时候是不是连牢饭都吐了一半。”
“吐了一半,留了一半。留的那一半抹在墙上。”萧承稷走到谢玄身后,低头看着他在墙上刻的字。不是奏章,不是檄文,不是遗书——是一部完整的《烬工谱系》第三卷。谢玄被关进来的时候随身藏了一小截炭条,那是他从家里被抄走之前从书房暗格里取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炭条早就用完了,他改用指甲。指甲磨秃了,他改用指骨。右手指骨的第一节已经磨得能看见骨膜——白色里透着极淡的金色微粒沉积。他在牢房里没有铜盏油灯,没有探针,没有任何校准工具,但他凭记忆把钟离默手稿第三卷的每一张机关图都复刻在了墙壁上。误差不超过半丝。
“你女儿把你刻的这些图用在了骨片主控器的校准上。”萧承稷在谢玄身后蹲下来,借暗桩留下的铜盏油灯焰光照亮墙面上的机关图。图上有钟离默的符号——圆圈里有一点,圆圈里有两条交叉线,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符号:圆圈里有三道波纹,从左下方往右上方扩散。“这个新符号是什么意思。”
“余烬。你儿子起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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