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阻尼层,是苔藓做的有机阻尼层。两层阻尼叠加,饕餮本体的七息心跳会被衰减到原来的万分之一以下。苍溟就算引爆所有烬矿武器,能量也传不到饕餮本体。”
“槐树变成旧网的一部分。”谢明烛看着他拇指下的小铜瓶。瓶子里的提取液在晃动时发出极细微的水声——液体很稠,不是水的质感,更接近稀蜂蜜。钟离默三百年前在排水沟里涂的那一层提取液,被雨水稀释了三百年,被地层过滤了三百年,最后在旧宫残墟深处的一条裂缝里重新凝聚成一小滩——刚好装满这只小铜瓶。钟离默没有见过这棵槐树。他不知道陆渊种了一棵槐树。但他做的提取液在三百年后会被人浇在陆渊的槐树根上。他和陆渊在三百年后通过一只小铜瓶完成了见面。一个在地下画管道,一个在暗牢墙壁上画缺口。两个人的手从来没有握过。但他们的作品会在铁壁关下合为一体。
“第四样。”谢明烛把目光从小铜瓶上移开,继续在副册上写。“奏章副本。我父亲补签的那一份——最后一段列了所有人的名字。如果苍溟不肯换锁,就把这份奏章放在他面前。不是给他看——是给他体内太祖的那部分意识看。他的声带在空洞里被新频率校准过,发出了三又二分之一息的谐波。他的身体还记得自己是太祖。奏章上第一个签名是陆渊——他的儿子。他三百年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知道了之后他会做什么,不知道。但这份奏章必须带去。”
“第五样。”萧烬从自己怀里掏出那只粗布袋——他从北城药铺背出来的那只袋子,装满了所有记录。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在石板上排开:裴照夜的刀鞘、厉寒川和苍溟的两枚铜牌、太祖手书帛卷、他自己用探针写给谢明烛的册子、陆舫的五个圆藤纸、常平的探针测量数据、御史台三书吏的奏章原稿、陆问樵的归队处名册正本、老裁缝九件青布衣的记录藤纸、纸扎铺徒弟的一百盏小圆灯分布图。十二件东西,从鼎碎前夜到余烬元年二月初二,全部记录。“这些都是副本。正本留在北城药铺二楼——陆问樵把归队处名册正本锁进了药柜最上面那格抽屉,抽屉外面用炭条写了‘余烬录·第一卷’。他说第二卷等我们从朔方回来再编。如果我们回不来——药铺掌柜会把这些东西全部拓印,拓片绑在信鸽脚上往西陵、朔方、东海虞港各飞一批。旧网的新频率覆盖范围内,所有铜盏油灯都能读取拓片上的金色微粒记录。”
“所以我们现在带的是备份。”谢明烛把粗布袋重新系紧,放在副册旁边。布袋在石板上压出了一个柔软的凹痕,凹痕边缘渗出极细的暗铜金色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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