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针写。探针蘸着灯焰写。灯焰里还有炭粉,烧过的炭粉混在灯油里,写出来是暗铜金色。不太明显,但旧网能读。”
谢明烛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已经没有任何炭屑残留的短炭条——只剩一小截被手指磨得光滑的木柄。她把木柄放进铜盏油灯的备用油盒里。木柄在灯油里缓慢地浸透,纤维里的极微量金色微粒在灯焰高温下释放出来,把灯油染成了极淡的暗铜金色。炭条没了,但灯油变成了墨。以后用探针蘸着灯油写,写出来的字就是余烬的颜色。
她把副册合上,站起来。萧烬也站起来。两盏灯各自挂回腰间,灯焰在正午日光下继续交叠着那道四息差频的隐形纽带。太和殿广场上的灰云层缺口已经扩展到大约五十丈——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是要合拢,是残余灰云层太薄了,薄到日光可以直接穿透。再过大约两个时辰,整个烬京上空就会彻底放晴。这是自鼎碎之后第一个完整晴天。纸扎铺徒弟挂的一百盏小圆灯在日光下全部看不见了——不是灭了,是日光太亮。但每一盏灯芯里的烬矿残渣还在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频率振动着。四十年不会停。四十年后第一个发现这些灯还亮着的人,会看到灯焰从暗铜金色变成了什么颜色——没有人知道。四十年后的事只有到了四十年后才知道。现在要做的是从太和殿广场走到定北门,从定北门走出烬京,沿着前朝古道往北转北境军道,走到朔方铁壁关下。半个月的路程。两个人和两盏灯。行囊里装着七样东西:探针、归弦弩、灰苔藓提取液、奏章副本、记录布袋、灯、空圆缺口的炭条木柄。
谢明烛弯下腰,把副册塞进布袋最外侧的夹层,和钟离默手稿封面残页放在一起。残页上的两个符号——圆圈里有一点和空圆缺口——在她指尖触碰到纸面时同时亮了一下。她的手指顿了一顿。然后她直起腰,看向萧承稷。太子站在广场边缘,手里握着儿子给他的铜盏油灯,身上穿着老裁缝的青布衣,肩膀上还沾着天牢墙壁上掉下来的石灰屑。
“殿下。”谢明烛用的是旧称呼。不是“太子”——是“殿下”。这个称呼在废鼎派内部从来没有人用过,他们都叫萧承稷“太子”或者直呼其名。但她叫他殿下。“烬京交给你和我父亲。通济坊蓄能体已经启动双向模式,北城药铺二楼的铜盏灯焰是新网络在烬京的主节点——频率偏移量如果超过千分之一息,就是苍溟派人回来偷袭了。你的烬感没有萧烬那么强,但你体内有太祖的血脉——太祖在帛书正面画的空圆缺口用的是液态烬矿,他的烬感基因传给了你。你五年来在天牢墙壁上刻钟离默序言,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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