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照表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破解。
十五年的时间,这张网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最初的三个节点,扩展到六个。从三个城市,扩展到五个。从单一的信息收集,发展到多层次的情报分析。
到第十五年的秋天,隰衡的暗线网络已经能够覆盖大半个宋境。
他在汴京知道了今天朝会上讨论了什么事情——通过一个在御史台当差的线人。他在洛阳知道了哪个官员最近频繁出入钱府——通过小陈的观察。他在杭州知道了南方的丝绸价格涨了还是跌了——通过马老三的耳朵。这些信息在他脑中汇聚,拼合成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全景图。
而在这幅全景图的中心,有一个越来越大的阴影。
钱惟。
这是巫逐在北宋的化名。
隰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到汴京的第五年。一个从洛阳来的客商在茶馆里说起:洛阳有个姓钱的大商人,出手阔绰,到处结交,手底下养了一批门客。这个钱老板不像是个普通的商人——他懂经学,通律法,甚至连兵法都能谈两句。
钱惟。隰衡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钱——财富。惟——思虑。一个用财富来思虑天下的人。这个名字取得有意思。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追踪"钱惟"的踪迹。通过暗线,他花了十年时间,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这个人的轮廓。
钱惟在洛阳、汴京、杭州都有产业——丝绸、茶叶、铁器、盐。他的生意做到了南方的每一个大城市。但生意只是表面。他的真正力量在于他结交的人——那些被他资助过的年轻官员,那些在他府上做过客的学者,那些欠了他人情的大小商人。
隰衡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在脑海中画了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网的中心是钱惟,网的每一条线都连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隰衡没有打草惊蛇。
他知道巫逐的直觉极其敏锐。在唐代末年的交锋中,他已经领教过了——巫逐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如果隰衡在这个阶段暴露自己的存在,巫逐会立刻改变策略,把暗网收缩、转移,让隰衡之前十五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所以他等。他继续抄书,继续换身份,继续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在暗处观察,在暗处记录,在暗处编织自己的网。
同时,他在等一个信号。
那个信号在第十五年的秋天来了。
那天晚上,隰衡从抄书铺收工回家。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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