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天阴得厉害。
一大早,西厢小院就传来动静。寿姨娘身边的丫鬟小翠慌慌张张跑来,脸都白了:“大小姐,不好了!姨娘、姨娘见红了!”
守芳正在教两个弟弟晨读,闻言“啪”地合上书:“学良学铭,你们去孟先生那儿,今儿个的课照常上。”
说完起身就往寿氏院里去。
寿氏躺在炕上,脸色蜡黄,捂着肚子直抽气。请来的郎中把完脉,眉头拧成疙瘩:“脉象虚浮,气血不稳……这是动了胎气啊。”
守芳心里一沉:“多久了?”
郎中压低声音:“看脉象,该有两个月了。只是这胎坐得不稳,得静养,不能再受惊吓。”
两个月。守芳算算日子,该是八月里的事。
“开方子。”她声音冷静,“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
郎中写方子时,守芳把屋里人清了一遍。寿氏身边两个丫鬟,一个小翠,一个叫秋菊。都是家生子,底细清白。
“姨娘今儿个都吃了什么?”守芳问。
秋菊想了想:“早起喝了碗小米粥,配了点酱菜。晌午还没到,就……”
“粥谁熬的?”
“小厨房赵妈。”
守芳点点头,没再问。等郎中开完方子,她让周妈跟着去抓药,又吩咐:“抓完药,别直接回来,去两家不同的药铺再抓两副同样的。三副药混在一块,分三次煎。”
周妈一愣,随即明白:“大小姐是怕……”
“防人之心不可无。”守芳眼神冷下来,“去吧。”
屋里只剩她和寿氏。
寿氏这会儿缓过点劲儿,眼泪往下掉:“大小姐,我、我真不知道……”
“别说话,省力气。”守芳给她掖好被角,“孩子能保住,您放心。”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明镜似的——寿氏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寿氏这小院,就得成靶子。
果不其然。
晌午还没过,各院就都知道了。
许氏屋里,茶碗摔了第三个。
“贱人!”她咬着牙,手里的帕子绞成麻花,“平日里装得跟个鹌鹑似的,倒让她怀上了!”
丫鬟春杏小声劝:“夫人息怒,怀上也不见得生得下来……”
“你懂个屁!”许氏瞪她一眼,“老爷快五十了,冠英之下就没再有过孩子。这要是生个儿子……”她没往下说,但意思都明白。
张作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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