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芳站在台阶上,身后是捆着的刘顺子。当票、赃款,摆在面前的桌子上。
“各位,”她开口,声音清亮,“我掌家那天说过——守规矩的,赏;坏规矩的,罚。刘顺子,库房管事十二年,监守自盗,证据确凿。”
她拿起当票:“三匹绸缎,五匹棉布,是他上个月偷偷当掉的。当了一百六十块大洋,给他儿子娶亲用。”
底下嗡嗡声起。
一百六十块!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
“按家法,”守芳看向张作霖,“该如何处置?”
张作霖吐出口烟:“剁手,撵出去。”
刘顺子一听,昏死过去。
守芳却摇头:“父亲,女儿以为,剁手太轻。”
张作霖挑眉:“哦?”
“今日他偷布,您剁他手。明日有人偷钱,您剁什么?后日有人偷情报卖给别人,您又当如何?”守芳声音拔高,“家法要严,更要让人记住——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碰都不能碰!”
她转身:“刘顺子监守自盗,罪加一等。念其多年苦劳,免剁手。但今日起,革去一切职务,全家撵出奉天,永不得回。所盗之物,折价赔偿,赔不清的,子子孙孙还!”
全府寂静。
撵出奉天!这比剁手还狠!奉天是刘顺子的根,他祖辈都在这儿。这一撵,就是断了根!
刘顺子醒过来,哭嚎着:“大小姐饶命啊!小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守芳不为所动:“周妈,带下去。今日之内,清出府。”
刘顺子被拖走了,哭喊声越来越远。
守芳看向众人:“你们都看见了。跟着我,守规矩,有赏有钱有前程。跟我作对,这就是下场。”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从今天起,所有下人,月钱加一成。每年三节,各有赏钱。做满十年,赏安家费。做满二十年,养老钱我出。”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底下的人,先是怕,后是喜。
怕的是大小姐的手段,喜的是实打实的好处。
“都散了吧。”守芳说,“各司其职,好好干活。”
人群散去,个个脚步轻快。
张作霖站起来,走到守芳身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你这丫头……像老子。”
守芳垂首:“女儿只是学父亲,恩威并施。”
张作霖大笑:“好一个恩威并施!走,陪老子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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