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许氏被关进柴房的第五天,大帅府里乱套了。
先是厨房出了岔子——早饭的馒头碱大了,涩得咽不下去。张作霖咬了一口就摔了碗:“这他娘的是给人吃的?”
厨房管事赵妈吓得跪在地上:“大帅息怒,是、是碱面放多了……”
“放多了?你干了十几年厨子,连碱面都掂量不清?”
赵妈不敢说,许氏在的时候,厨房采买是她小舅子管的,碱面、油盐这些,从来都是他送来多少用多少。如今许氏倒了,那小舅子卷了钱跑了,厨房连正经碱面都找不到,用的是街边杂货铺的次货。
接着是账房。
张作霖让孙副官去支五百大洋,给前线将士发开春的饷钱。账房先生苦着脸说:“孙副官,不是小的不给,是……是账上没钱了。”
“胡说!年前刚拨了三千大洋进内宅账!”
“是拨了。”账房先生翻出账本,“可许姨娘在的时候,支走了两千八百块。说是要给各房做春衣,采买年货……如今钱花了,东西没见着。”
孙副官脸色铁青,回去禀报。
张作霖气得把书房砸了一半:“反了!都反了!”
这还不算完。
午后,六姨太杜氏屋里的小丫鬟哭着跑来前院,说杜姨娘上吊了。等孙副官带人赶去,人已经救下来,脖子上一道勒痕,躺在炕上哭。
“老爷……妾身没脸活了……”杜氏是去年刚进门的,才十八岁,性子软,“许姐姐倒了,戴姐姐不管事,内宅里乱糟糟的,下人们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今早送来的炭是湿的,点不着,我去问,管事的说‘就这,爱要不要’……”
张作霖站在屋里,看着这一团乱麻,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打了半辈子仗,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可这后宅的事,比打仗还头疼。
许氏在的时候,虽然贪,但好歹把内宅管得井井有条。现在许氏倒了,戴氏吓破了胆,躲在自己院里不敢出门。寿氏有孕,不能操劳。卢氏还在禁足。杜氏又是个扶不起的。
难道真要他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管这些鸡毛蒜皮?
“老爷,”孙副官小声说,“这么乱下去不是办法。各房的下人都开始偷奸耍滑了,再不管,怕是要出大事。”
张作霖揉了揉眉心:“你说,让谁管?”
孙副官不敢接话。
这事,说轻了是内宅家务,说重了是权力格局。谁掌了内宅,谁就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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