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十,天刚蒙蒙亮,大帅府里却没人有心思睡觉。
西厢院里,钱老刚给守芳重新包扎了伤口。那块碎木片取出来了,有指甲盖大小,带着倒刺,取的时候血又涌了一波。老郎中额头上全是汗,手却稳得像焊着:“这丫头……命真硬。伤口再深半分就伤到筋骨了,失血这么多还能撑到现在……”
“钱老,我姐啥时候能醒?”学良守在床边,眼睛通红。
“让她睡。”钱老洗着手,“身子亏得厉害,硬撑着一口气办完事,这口气一松,自然要睡。睡足了,才能醒。”
正说着,外头传来动静。许氏屋里,丫鬟惊喜地喊:“醒了!姨娘醒了!”
钱老赶紧过去看。炕上,许氏睁着眼,虽然脸色还是蜡黄,但眼神清明了。看见钱老,她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谢……”
“别说话,省点儿力气。”钱老给她把脉,半晌点点头,“脉象稳了,那根参起了效。再服三剂药,静养一个月,能下地。也不枉张大小姐冒死取参。”
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周妈抹着眼泪:“阿弥陀佛,可算救回来了……”
这时,东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血!见红了!”
是寿氏的丫鬟秋菊,声音都变了调。众人冲过去,只见寿氏捂着肚子靠在炕边,脸色煞白,裤子上已经洇开一片暗红。
“这……这才七个月啊!”周妈慌了。
钱老一把脉,脸色骤变:“要生了!胎气动了,早产!”
“可才七个月……”
“七个月也得生!再不生,大人孩子都保不住!”钱老急吼,“快!准备热水、剪刀、干净布!再去请稳婆!”
院里顿时乱成一团。寿氏疼得直抽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她这胎本就怀得不易,前几个月还动了胎气,好不容易养到七个月,没想到……
“大小姐……大小姐呢……”寿氏抓着周妈的手,声音发颤。
守芳还昏迷着。
前院书房里,张作霖刚送走土肥原——那老狐狸被他半真半假地搪塞过去,虽不甘心,但没证据也只能先撤。张作霖转身就往西厢赶,刚到月亮门,就听见里头的慌乱。
“又咋了?!”他大步进来。
“老爷!寿姨娘要生了!早产!”周妈急得语无伦次,“可才七个月……稳婆还没请来……”
张作霖脑子“嗡”的一声。他这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刀架脖子上眼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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