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有人发热,立刻送进去。”
周妈带头响应,指挥丫鬟婆子烧开水,煮毛巾,熬药汤。寿氏、戴氏几个姨娘也动起来,监督各自院里的人打扫卫生。
守芳做的第二件事,是去兴国帮的被服厂。
厂里有二百多女工,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听说鼠疫,好些人想跑回家。
“都听着!”守芳站在车间门口,“现在外头乱,你们回家,路上可能染病,还可能把病带给家人。从今天起,吃住都在厂里。我保证,厂里比你们家安全。”
她让人在厂区角落搭了十个简易木板房,作为隔离间。又设了消毒区——进车间前,每个人要用肥皂洗手,用烧酒擦手,换工作服。
“大小姐,”管事的刘婶小心翼翼,“这得花不少钱吧?肥皂、烧酒、还有工人吃住……”
“钱我出。”守芳说,“人命比钱金贵。”
第三天,西城疫情加重了。
一天死了八个人,尸体堆在城隍庙后头,没人敢去收。老百姓开始往外逃,城门守军拦都拦不住。
许文耀急得嘴上起泡,跑到帅府求救:“大帅,再不封城,就控制不住了!”
张作霖也动摇了,正要下令,守芳从外头回来。
她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睛很亮:“父亲,不用封城。我的法子,起效了。”
她摊开一份记录:“帅府内宅一百二十七人,兴国帮被服厂二百四十一人,药房、修理所、粮店加起来三百五十六人——总共七百二十四人,三天来无一人发热,无一人感染。”
张作霖拿过记录,仔细看。
“而且,”守芳补充,“被服厂的女工里,有三个家在西城疫区的。她们按照我教的法子——戴口罩、勤洗手、不接触病人,回家送粮送药,回来后严格消毒隔离。现在三天过去,她们没事,她们家人也没事。”
王永江一拍大腿:“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病能防!”
守芳点头:“鼠疫可怕,但不可怕到没法子。关键是讲卫生、隔传染、早发现、早隔离。父亲,现在该推广了。”
张作霖盯着女儿看了很久,终于下令:“王永江,你配合守芳。照她那《防疫十条》,全城实施!”
“是!”
推广比想象中难。
老百姓不懂什么细菌病毒,只觉得官府又来折腾人。让洗手?嫌浪费水。让消毒?说烧酒味冲鼻子。让火化尸体?更不行——“入土为安是老规矩,烧了成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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