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芳知道,光靠命令不行。
她去找了穆文儒。
穆家商会的印刷坊里,连夜赶印了五千份《防疫简易手册》。不是文绉绉的条文,是守芳重新写的,配上简单图画:
画一:老鼠身上跳蚤传病。
画二:勤洗手,病不找。
画三:发热咳嗽快报告。
画四:死者火化保大家。
手册用最便宜的黄纸印,穆家商会的伙计挨家挨户发,见人就讲。
同时,守芳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让兴国帮在奉天四门设粥棚。不是白设——领粥的人,必须用旁边木桶里的热水洗手,用肥皂搓够二十个数。起初有人嫌麻烦,但看着热腾腾的苞米粥,还是照做了。
第二件,她公开焚烧了西城那八具尸体。
焚烧那天,成千上万的人远远看着。火光冲天时,守芳站在高处,大声说:“乡亲们!我知道,烧尸对不起死者。可你们想想——是让死者入土,然后把病传给你们活着的亲人好,还是忍这一时,保住全家老小好?”
人群沉默。
一个老汉突然跪下,朝火光磕头:“儿啊,爹对不住你!可爹还有你娘、你弟弟要活啊……”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哭声震天,但再没人反对火化了。
七天过去,奇迹发生了。
奉天城的疫情,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爆炸式增长。死亡人数从每天八九个,降到三四个,再降到一两个。
而同期,哈尔滨一天死一百多人,长春死八十多人。消息传来,奉天老百姓才后怕——要不是那些“麻烦规矩”,自己可能早没了。
更让张作霖惊喜的是,军队稳住了。
守芳把军营当成重点防疫区。士兵不许外出,每日测量体温,营房用石灰水消毒,被褥每天晾晒。伙房严格管理,水必须烧开,食物必须煮熟。
一个月下来,五万奉军,只有七个发热的,而且都是普通风寒,很快好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张作霖在帅府设宴,请防疫有功的人。守芳坐在他右手边,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位置。
“丫头,”张作霖喝了点酒,话多了,“这回,你救了奉天城。老百姓都在传,说你是‘女菩萨’下凡。”
守芳低头:“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
“该做?”张作霖摇头,“多少人该做却没做?许文耀该做,他只会封城。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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