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移动很快,低姿,静默,除了草叶刷动声,什么响动都没有。
吴越的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不对。”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擦过磨石。
“这不是绺子。”
张学良握住枪托的手猛然收紧。
他看见那些人的动作了。
——跃进的姿势,低姿匍匐时肘膝交替的频率,架枪时枪托抵肩的角度。
不是土匪。
土匪不会这样。
吴越低喝:“打!”
枪声撕破林子。
第一轮齐射,对面倒下去三个。剩下的几乎没有停顿,就地卧倒,散兵线眨眼间收拢成三个火力扇面。
“机枪!”二虎子嘶声喊。
对面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不是老式歪把子,是弹匣供弹、射速极快的那种。九连这边压不住,头刚抬起来,土花溅一脸。
张学良把脸埋在湿泥里。
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像无数烧红的铁钉钉进身后树干,噗噗闷响,木屑纷飞。
“撤!往北林子撤!”吴越声音劈了。
九连开始后移。
不是溃退,是交替掩护——这战术练过无数回,撤退时前队射击、后队后移二十步、蹲下装弹、前队后移。可对面火力太猛,第一次交替就有三个兵没站起来。
张学良是后队。
他蹲在一棵桦树后头,汉阳造架在树根凹槽里,瞄着对面一挺机枪的位置。
三百米。
他打靶最好成绩是一百五十米,优秀。
三百米他没打过。
他把准星往下压了半格,又压半格,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扣。
对面机枪又吐出一串火舌,九连一个兵栽倒,枪甩出去三丈远。
张学良扣下扳机。
枪身狠狠撞在肩窝,疼。他没顾上。
对面机枪哑了。
不知是打中了枪手还是打坏了枪,那挺突突了半天的火舌,停了。
“好!”不知谁喊了一声。
张学良没应声。
他蹲回树后,手抖得装不进子弹。
六月初九,申时正。
三道岗子北坡。
九连退守第二道防线时,清点人数,伤了十九个,折了七个。
七个兵躺在南坡那截林子里,起不来了。
吴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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