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代价。
代价不该白付。
九月初十二,晨。
守芳在书案前看筹办处送来的新勘测报告。林成栋的字迹密密麻麻,在图纸边角写着“此段土质松软,桥墩须加深三尺”。
马祥叩门进来,手里攥着份报纸。
“小姐,您看看这个。”
他把报纸摊在守芳面前。
《盛京时报》,第四版。
一个占了半栏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藏青旗袍,侧脸,正与什么人交谈。背景是满铁俱乐部那盏水晶吊灯,虚化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照片下的标题是——
“东方神秘而睿智的玫瑰”
守芳看着那行字。
马祥在门槛边站着,嗓门压不住兴奋:“小姐,这是洋文报纸翻过来的。原版是那个美国女记者写的,发在国际新闻社的电报上,全中国好多家报纸都转了!”
他顿了顿。
“门房说,今儿一早帅府收了十七份拜帖。有商会要请小姐去剪彩的,有女学堂请小姐去做讲演的,还有……”
他没往下说。
守芳抬起头。
“还有什么?”
马祥咽了口唾沫。
“还有大连那边一家日文报纸,说想专访小姐。”
守芳垂下眼。
她把报纸轻轻折起,压在案头那摞铁路图纸最上头。
窗外秋风拂过,石榴树上最后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极轻的、脆裂的声响。
她想起昨夜临睡前,周妈一边给她卸簪子一边嘀咕的话。
“小姐,您今儿晚上在舞会上,说了那么多话,累不累?”
她没答。
累。
不是说话累。
是每一句话出口前,要在心里称三回——轻重、缓急、深浅。
是明知道前方是雷场,还得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得稳,走得让人看不出脚下有雷。
她把那份折起的报纸又展开。
照片里的人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守芳看了很久。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第一次上报纸,是二十七岁那场授衔仪式。照片里的她穿着军礼服,站在将官队列里,表情严肃得像在作战值班室。
那报纸她没留。
后来那些年,收过的报纸、剪报、战情通报、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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