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马祥。”
“在。”
“《盛京时报》这个副刊,是谁编的?”
马祥挠头:“小姐,这我可不……”他忽然顿住,想了想,“门房老薛头兴许知道。他年轻时在报馆干过。”
守芳点头。
“请薛师傅过来。”
老薛头六十多了,瘦得像根竹竿,可一双眼睛亮得很。他站在守芳跟前,也不怵,慢悠悠开了口。
“大小姐问的是‘神皋杂俎’?那是副刊,主笔叫穆儒丐,旗人,民国五年从北京过来的。这人有学问,写小说是一把好手。”
他顿了顿。
“可他在日本人手下干。再好的文章,也是在日本人的报纸上发的。”
守芳看着这位门房老头。
“薛师傅,你年轻时在报馆干过?”
老薛头点头。
“光绪三十四年,在《东三省民报》当排字工。后来报馆让日本人挤兑黄了,我就回家种了两年地,再后来就进帅府看门了。”
守芳沉默片刻。
“《东三省民报》——为啥黄的?”
老薛头笑了笑,那笑容短得很,像腊月屋檐下的冰溜子,一闪就没了。
“大小姐,您想想,奉天城报馆几十家,如今还在的,除了日本人办的,还有谁?中国人办报,没人敢登广告——日商不登,英美烟草不登,连中国人开的买卖都不敢登。怕得罪日本人,怕遭报复。”
他叹了口气。
“没广告,就没钱。没钱,就办不下去。”
守芳点头。
她没再问。
可她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二月十二,夜。
守芳在书房灯下铺开一张纸。
她提笔,写下一个名字:孤鸿。
又写下一个名字:穆儒丐。
笔尖在纸上停住。
她想起白天马祥打听来的消息。
“孤鸿”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都是些年轻人,有从日本留学回来的,有从北京读书回来的,还有几个是奉天本地学堂的青年教员。他们凑钱办了个小刊物,叫《醒报》,可办了三个月就停了——没钱,也没胆子。日本人递过话,谁再敢写那些“影响中日亲善”的文章,就等着被关东宪兵队请去喝茶。
守芳把笔搁下。
她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夜色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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