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一句话,老子得说在前头——往后奉天城里,再有人拿军火当买卖做,不管他是哪国人,稽查队照抓不误。”
林权助微笑不变。
“领事馆理解。”
他起身告辞。
走到门槛边,忽然停步。
“大帅,”他没回头,“敢问一句,昨儿个那个记者会的主意,是谁出的?”
张作霖没答。
他只是把那对核桃又转起来。
嘎吱。嘎吱。嘎吱。
林权助没再问。
他迈出门槛,消失在暮色里。
腊月二十二。
《奉天醒报》出了号外。
头版头条:“稽查队缴获大批走私军火,日本领事馆致歉,七浪人被逐。”
配图是记者会现场的照片——那些木箱、那些枪零件、那些子弹,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
第二版是顾雪澜的社评。
题目只有六个字。
“硬气。才有和气。”
文章不长,可字字见血。
“奉天百姓,二十年受够了。受日本浪人的气,受黑道混混的气,受官商勾结的气。昨儿个稽查队那场记者会,让人看见了一点亮。
这点亮,不是几个日本浪人被逐。
是奉天城终于有人说了一句——不许任何人拿它当战场。
这话硬。
可正因为硬,日本人才会自己递梯子,自己下台阶。
硬气。才有和气。”
守芳把这份报纸看了三遍。
她把报纸折起来,放进案边屉子里。
和彭德轩的信、永昌厂的图纸、林成栋的铁路勘测报告、学铭的机械图、郭松龄的信放在一起。
屉子早满了。
她没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
帅府后院的厨房忙得脚打后脑勺,炸丸子的油香飘过半条巷子。门房老薛头踩着梯子挂灯笼,一盏盏红绸灯,把灰扑扑的门楼映出几分喜气。
守芳在东花厅看彭贤送来的账册。稽查队一百二十人的饷银单列支拨,走了官银号的账,彭贤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马祥从廊下跑来。
“小姐,大帅请您去正堂。”
守芳搁下笔。
“现在?”
“现在。就您一个人。”
守芳起身,理了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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