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办。”
腊月初五。
守芳去了趟小西关外那座德国医院。
医院不大,是十几年前德国传教士开的,专门给穷人看病。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人,叫贝克尔,医学博士,在奉天待了二十年,能说一口磕磕巴巴的东北话。
守芳跟贝克尔认识,是因为去年冬天他帮稽查队治过几个冻伤的兵。贝克尔不要钱,只要了几车煤。从那以后,守芳逢年过节让人送点东西过去,两家就这么有了来往。
贝克尔把她请进办公室,倒了杯热茶。
“张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
守芳没绕弯子。
“贝克尔医生,您在德国有熟人吗?做电报电话生意的。”
贝克尔一愣。
“电报电话?张小姐想……”
守芳道。
“想买设备。想请人。想让奉天有自己的电报电话局。”
贝克尔沉默片刻。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守芳。
“西门子公司的产品目录。去年寄来的。”
守芳接过,翻开。
册子是用德文印的,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她看不太懂。可那些图片,她看得懂。
电话交换机。电报机。电线。电池。配件。
一页一页,都是她想要的东西。
贝克尔道。
“张小姐,我在德国有几个朋友,在西门子干过。如果张小姐需要,我可以写信问问。”
守芳抬起头。
“贝克尔医生,您愿意帮这个忙?”
贝克尔笑了笑。
“我在奉天二十年,这里是我的家。日本人修铁路、架电线,都是给他们自己用的。中国人想用,得看他们脸色。”
他顿了顿。
“这不公平。”
腊月初十。
贝克尔来信了。
信很长,用德文写的,守芳看不懂。可随信附了一份中文译本,是贝克尔找人翻的。
“西门子公司愿出售设备,小型电话交换机一套,可接五十户;电报设备一套,可发三百里。两名退休工程师,汉斯和卡尔,愿来奉天工作,月薪各三百马克,另提供食宿。设备总价二万马克,含运费。如同意,可电汇定金五千马克。”
守芳把这封信看了三遍。
她把信折起来,放进案头那只檀木匣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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