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条,已被血与汗浸透成深褐色。
亲卫队长郑澜上前半步,将军。他是个独眼汉子,左眼罩着黑皮罩,右眼此刻紧紧盯着宫门内幽深的甬道。萧凛轻轻摆手,示意无妨。他亲手解下马鞍旁的草囊,那枚狄戎王帐金印就在里面。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马背的温度。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玄甲军隔绝在外。郑澜最后看见的,是将军玄色大氅的一角,被风吹得扬起,像一面黑色的旗帜,然后没入宫墙更深的阴影。
与此同时,将军府内却异常安静。
夫人林氏站在正厅廊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今日穿着藕荷色袄裙,发髻间只簪一支素银步摇,这是萧凛多年前从边关寄回的。他说北境无好玉,银子实在,打支簪子给夫人压发。
庭院里的雪已经扫净,青砖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白痕。府中老仆沈青抱着刚满周岁的幼子萧破云,在廊柱旁轻轻摇晃。孩子裹在虎头纹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张粉嫩小脸,睡得正酣。
林氏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沈青,你说将军此刻到哪了。
沈青躬身,按时辰算,该入宫了。他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左手有六指,此刻那多余的手指正轻轻拍着襁褓。夫人放心,陛下亲自主持庆功宴,这是天大的荣耀。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三日前,他在东市采买时遇见旧相识,如今在兵部当差的书吏。那人将他拉到暗处,只匆匆说了一句,这几日兵部往来的军报有些异常,北境来的都被截下了。说完便匆匆离去,像怕被谁看见。
林氏走到沈青身边,伸手轻抚孩子的脸颊。破云这名字是将军出征前起的,他说北境云破处,必有天光。她说这话时,眼角微微泛红。沈青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将孩子递过去。
孩子到了母亲怀里,忽然睁开眼。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眸子,黑白分明。他盯着林氏看了片刻,咧开没牙的嘴笑了。林氏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落在孩子脸上。
沈青默默退到一旁。他抬头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似乎又要下雪。庭院角落那株老梅树上,几朵早开的梅花在风里颤抖,红得刺眼。
黄昏时分,宫中传来消息,庆功宴设在麟德殿,陛下赐御酒三杯,萧凛将军已受封镇国公,加太子太保衔。报信的内侍尖着嗓子,脸上堆满笑容,讨赏钱时手指捻得飞快。
林氏命管家封了二十两银子。内侍揣进袖中,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陛下留将军在宫中叙话,恐怕要晚些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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