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护心镜反射着冷光。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方正的脸,四十上下,颌下留着短髭。沈青认得他,羽林卫中郎将陈平,曾是萧凛麾下的校尉,三年前调回京中。
陈平的目光在沈青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林氏。他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是冰冷的决绝。他举起右手,手中握着一卷真正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镇国公萧凛,私通狄戎,暗结党羽,意图不轨。证据确凿,着即革去一切爵职,押入天牢候审。萧府上下,一律收监待勘。
林氏身子晃了晃,沈青扶住她,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陈平深吸一口气,继续念道,萧府男丁,无论主仆,皆入诏狱。女眷暂押本府,不得出入。府中一应文书、器物,封存待查。他合上圣旨,看向林氏,夫人,得罪了。
兵士如潮水般涌入院中。
沈青被两个军士反剪双臂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积雪。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林氏被女官搀扶——或者说是押解着——往内院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沈青很多年后都忘不掉。
孩子。她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沈青用力点头。他怀中的短刀已被搜走,左手六指在雪地里抠出血痕。军士将他拖起来时,他看见陈平走到面前。这位昔日的下属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老郑带人在西市口等你,三更前。
说完,陈平起身,大声喝道,带走。沈青被推搡着出了府门。他最后回望一眼,将军府门楣上那方“铁壁丹心”的匾额,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
雪下得更大了。
宫城深处,麟德殿的宴会其实早已散去。
萧凛此刻不在天牢,而在紫宸殿偏殿。皇帝没有见他,只有两名内侍守在殿外。殿内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将军卸了甲,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一张圆凳上。他面前案几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枚金印,狄戎王帐的传承之物。
一封书信,狄戎文字,末尾盖着狼头火漆。
还有一方玉佩,羊脂白玉,刻着萧氏家纹——这是他长子萧破军的随身之物,三年前战死北境时,尸骨无存。
萧凛盯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很久。金印是真的,书信是伪造的,玉佩也是真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就成了铁证。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的殿宇里回响,凄凉而嘲弄。
殿门开了,一个人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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