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匆匆离去,像完成一件差事。
夜色渐深时,雪真的落了下来。
起初是细碎的雪沫,被风卷着斜斜地扫过庭院。后来雪片渐大,鹅毛般簌簌而下,不多时便在青砖上积了薄薄一层。府中点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映出一格格暖色。
林氏将孩子哄睡后,独自坐在正厅。面前案几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坛子温酒。她说要等将军回来,一起吃顿真正的团圆饭。沈青劝不动,只得在厅外廊下守着,怀中揣着一把短刀——那是萧凛早年赠他的,刀柄上刻着一个凛字。
二更鼓响过不久,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青精神一振,探头望去。但来的不是萧凛,而是一骑宫使。那人在府门前勒马,马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蹄印。来人身披黑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
圣人口谕,传镇国公即刻入宫。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氏已闻声出来,站在阶上,此刻有些错愕。将军不是已在宫中?
宫使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金符。借着门檐下的灯笼光,能看清符上刻着的狴犴纹——这是御前直隶的凭证。圣人另有要事相商,请镇国公速速入宫。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只传将军一人。
沈青心头一沉。他注意到这宫使的靴子——牛皮皂靴,靴筒上溅满泥点。从皇城到将军府这段路都是青石板,哪来这么多泥。除非这人不是从皇城来的,或者,他已在城中绕了许久。
林氏还想再问,沈青上前半步,躬身道,将军尚未归府,许是还在宫中。他说话时,左手六指微微蜷缩,这是多年养成的戒备姿态。
宫使抬眼看他,兜帽下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真切。那就请夫人接旨吧,圣人说了,若是将军未归,便请夫人代为听旨。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
林氏只得跪下行礼。沈青跟着跪下,膝盖陷入冰冷的雪中。
但那宫使并没有宣读圣旨。他只是将黄绫捧在手中,静静站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雪落在黄绫上,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渍。林氏跪得腿有些麻,忍不住抬头。
就在这时,府外街道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皮靴踏雪的声音,沉重而密集,不是巡夜金吾卫的节奏。沈青猛地起身,将林氏挡在身后。他看见了火光——无数火把的光从街角涌出,将飘落的雪片映成橘红色。
脚步声在府门前停住。
一个身影从火光中走出,穿着明光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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