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第一道横闩,第二道也松了一半。门缝开了一尺宽,刚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外面的狄戎骑兵已经冲到三十步内,为首的骑手从马背上站起,手里抓着一根绳索,绳头系着个铁钩。
铁钩在空中抡圆了,甩进门缝,勾住了内侧的门环。那骑手猛拽绳索,借着马匹前冲的力道,硬生生将门缝又扯开半尺。
第二个骑手已经到了。他没有下马,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落地时弯刀已经出鞘,一刀劈翻了最近的一个守门兵士。血喷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城门洞里顿时成了修罗场。
沈默趴在城墙根的灌木丛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手指抠进冻土,指甲崩裂了也没察觉。城门楼上的兵士开始放箭,但慌乱中准头全无,大部分箭都射空了。少数几支射中狄戎骑兵,却没能致命——那些骑手都穿着皮甲,要害部位还衬了铁片。
八个斥候,已经冲进去五个。剩下的三个在外面策应,用弓箭压制城楼上的守军。他们的箭法极准,每一声弓弦响,城楼上就有人惨叫。
必须做点什么。
沈默的目光扫过四周。城墙根堆着些杂物,有废弃的拒马、损坏的弩车部件、还有几个滚木礌石。他的视线停在一架损毁的床弩上。
那是三年前从城墙上拆下来的,弩臂断了,绞盘也锈死了,但弩车的主体还在,车轮还能转动。最重要的是,弩车上还搭着一支弩箭——手臂粗的铁杆箭,箭头是沉重的锥形,原本是用来凿城墙的。
沈默爬过去,检查弩车。绞盘卡死了,弓弦也松了,但弩箭还在轨道上。他试着推动弩车,很沉,但能挪动。雪地湿滑,反而省力。
他将弩车推到正对城门的位置,距离约五十步。这个距离,床弩的威力足以贯穿重甲。但问题是怎么发射——绞盘坏了,弓弦松了,凭人力根本拉不开。
除非……
沈默的目光落在弩车旁的一桶火油上。那是守城用的,通常用来浇在攻城的敌军头上再点火。桶盖松着,他掀开一看,还有小半桶。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他脱下皮袄,撕成布条,浸透火油,然后缠在弩箭的箭杆上。接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铁匠随身带这个,用来点炉子。吹亮,点燃布条。
火焰腾起,瞬间包裹了整支弩箭。热浪扑面而来,沈默眯起眼,用尽全力转动弩车的方向机——还好这个没锈死。弩箭的准星对准了城门洞。
最后一个狄戎斥候正要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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