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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走到炉子边坐下,把拐杖靠在墙边。我要走了。
知道。韩瘸子从炉膛里扒出个烤热的饼,递给他,老张来过了。他顿了顿,走是对的。胡三那人,睚眦必报。你留下,迟早死在他手里。
沈默咬了口饼,饼很硬,但热乎的。老师傅,您跟我一起走。
韩瘸子摇头。我走不了。他看着沈默,眼神里有种沈默看不懂的东西,我在这城里活了五十年,妻女都埋在这。死也要死在这。
沈默还想说什么,韩瘸子抬手止住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还有一串铜钱。这是我攒的,你拿着。
我不能——
拿着!韩瘸子硬塞进他手里,声音忽然软下来,小子,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时,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了个高度,那时你发烧,烧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挺过来。你爹守了你三天,没合眼。
沈默握紧了油纸包。
韩瘸子继续说,你爹临走前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问起身世,就告诉你,去朔风城。如果没问,就让你安安稳稳当个铁匠,娶妻生子,过平常日子。
他盯着沈默的眼睛,你现在选了第一条路。
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老师傅,昨夜我看见狄戎兵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是想起了八岁那年做的梦。
什么梦?
梦见雪,很多雪。梦见一个人背着我走,雪很深。沈默的声音很轻,还有火,很大的火,有人在火里喊我的名字——不是沈默,是另一个名字。
韩瘸子的手颤抖了一下。他转过身,往炉子里添了块炭,背对着沈默说,那就去吧。去找你的名字。
沈默吃完饼,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那把短柄铁锤,还有木盒里的玉玦。他把玉玦用细绳重新串好,贴身戴好。油纸包里的钱,分出一半塞进韩瘸子的枕头下。
临走时,韩瘸子叫住他。等等。
老人走进里间,片刻后抱着个长条形的布包出来。布包很旧,颜色褪得发白。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把刀。
不是腰刀,是直刀。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刀柄缠着已经发黑的皮绳。刀没有鞘,刀身上有细密的云纹——这是折叠锻打形成的纹路,只有上好的镔铁才会这样。
这把刀,是你爹留下的。韩瘸子把刀递给沈默,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要走远路,就带上它。
沈默接过刀。入手沉重,比看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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