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心跳。
萧破云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他叹了口气,转身准备下山。
走出两步,脚下一绊。
他低头,是一截枯枝。正要移开脚,忽然看见枯枝下压着个东西——半块瓦片,瓦片上压着块石头。
他移开石头,拾起瓦片。瓦片很普通,青灰色的,边缘有烧裂的纹路。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钉子一类的东西划的:
云中。
云中?云中郡?
萧破云握着瓦片,心跳快了。这不是风吹来的,是有人放在这里的。放在刘七墓前。
他四处张望,山坡空空荡荡,只有他和那些沉默的墓碑。
他把瓦片揣进怀里,又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然后快步下山。
回到村里,那些老人还在槐树下。萧破云走过去,老人家,再问一句。刘七生前,可有什么亲近的人?亲戚、朋友、常往来的?
驼背老汉想了很久,好像……有个义女。不是亲生的,是路上捡的。刘七带回来养过一阵,后来不知去哪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接口,是有这么回事。那丫头来的时候才六七岁,瘦得皮包骨,刘七说是逃荒的孤儿。养了不到一年,又送走了。
送哪去了?
老妇人摇头,这就不晓得了。刘七那人不爱说这些。
萧破云谢过老人,离开刘家坳。
回青牛镇的路上,他反复想着那块瓦片。云中郡,辖下七县,方圆数百里,从哪找起?但刘七的女儿如果还活着,应该五十上下了。一个独身女子,带着养父的嘱托,会去哪?
回到客栈,天已黄昏。伙计送上来晚饭——一碗面,两个馒头,一碟咸菜。萧破云没胃口,勉强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他坐在窗边,把瓦片又拿出来看。云中两个字刻得很深,笔画粗糙,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刻下的。
刘七临终前,一定很想告诉某人什么。
但这个某人,是谁?
夜里他睡不安稳,反复做着零碎的梦。梦见刘七站在墓前,背对他,怎么叫都不回头。梦见父亲在灯下批阅文书,笔尖划破纸背。梦见沈青背着他走在没膝的雪里,走了很久很久,一直没到尽头。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不再睡,起来洗漱,然后坐在窗边等天亮。
晨光初露时,他下了楼。
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瞌睡。萧破云走过去,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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