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三日,蝴蝶谷的海是淡青色的。
般若把绣布鞋脱在礁石后面,赤着脚踩上沙滩。沙子被日头晒得温软,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痒酥酥的。她回头喊:“你们两个快些——潮要退了,能捡好多贝壳!”
蝶飞儿提着裙角与花布鞋,也赤脚,走得小心翼翼。她今日穿的是月白色的裙子,配着鹅黄披风,被海风一吹,飘飘扬扬的,像要飞起来。
“你慢些。”白方彦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她们的两双绣鞋,臂弯里还搭着般若嫌热解下的披风,走得有些狼狈。
潮水退下去,沙滩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平坦。远处有礁石,黑褐色的,长满了牡蛎壳,海浪拍上去,碎成一片白沫。
蝶飞儿已经跑远了,弯腰捡起一个海螺,对着日头照。
“空的。”她有些失望,“里头没有声音。”
“要贴在耳朵上才有。”般若走过去,接过海螺,贴在耳边。海风呜呜的,螺壳里也呜呜的,像是藏着另一片海。
“真的有!”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白方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两个。蝶飞儿举着海螺,发丝被风吹乱,有几缕沾在嘴角。般若在旁边蹦跳着要抢,披帛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两只蝴蝶。
白方彦从怀里摸出竹笛。
白方彦会吹笛,他的笛声响起来时,吹得慢,把原本欢快的调子拖得有些绵长,像是潮水一下一下地舔着沙滩。
般若跟着哼起来,哼了两句,忽然说:“光吹没意思,咱们对诗吧。”
“对什么诗?”白方彦问。
“就对着这片海。”般若想了想,指着远处潮线,“以潮为令,下一句得比上一句更有气势,谁接不上,晚上请吃酒。”
“你先来。”白方彦收了笛子,靠着一块礁石,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般若清了清嗓子,学着书院里老先生的样子,背着手踱了两步:
“腊月涛声吼地来——”
她只念了半句,后头的忘了。
白方彦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笑,你能接上?”
蝶飞儿抿着嘴角,往前走了一步,裙角沾了海水也不管,对着远处的海面,轻声道:
“头高数丈触山回。”
这是下半句。她又念了两句:
“须臾却入海门去,卷起沙堆似雪堆。”
声音不大,却被海风托着,清清楚楚送进程砚耳朵里。白方彦看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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