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海往山下方向努了努嘴,
“就刚才巷口蹲着的那俩老头,一个是刘老头的儿子刘大柱,另一个是他家亲戚。
我这些年回村修路、给小学捐钱,就是想着把关系缓一缓,可人家压根不领情……”
茶仙姑冷不丁开口:“赵老板,人家不领情,恐怕不光是因为当年那块地的事。”
赵四海一愣:“仙姑这话……”
“你方才上山的时候,巷口有人说了句‘我爹的腿瘸了一辈子’。”
茶仙姑瞥了我一眼,显然她当时也听见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赵四海脸上彻底僵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刘大柱他爹……刘老头,当年从我家出去之后,在村口摔了一跤,把腿摔折了,后来一直没好利索……可那跟我没关系啊!他自己摔的!”
“你觉得没关系,人家觉得有关系。”
茶仙姑语气平淡,不紧不慢说道,
“你把人从家里轰出去,人转头摔断了腿,搁谁家,谁不记恨呢?”
赵四海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瞬间把所有事给串了起来。
刘家恨赵四海,恨了几十年。
赵四海发财回村修路捐钱想找补,可人家压根不稀罕。
如今高铁要打坟上过,赵四海着急忙慌回来迁坟,刘家知道了,则提前在坟上动了手脚。
槐木倒插桩这手法,没点真本事的人想不出来。
刘家要出这口气,八成是请了高人。
“赵哥。”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桩拔了,气口通了,坟迁走,地气自然就顺了。但刘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赵四海搓了把脸,闷声道:“我找他谈谈……”
“谈不拢呢?”我又问了句。
赵四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我,眼圈发红:
“北老弟,说实话,我赵四海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
可这事儿……是我亏心在先。
当年年轻气盛,做事太绝。
刘老头摔断腿那事儿,我嘴上说跟我没关系,心里头其实一直不落忍。
这些年修路捐钱,一半是给自己积德,一半是想,让刘家心里能好受点……”
“可人家压根没领情。”
我替他把话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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