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勒内没说什麽,就跟皮埃尔随口提了一句:「南部又出事了,伊比利亚那边。」
皮埃尔当时没太在意。
伊比利亚南部佃农闹事不是新鲜事,每隔几年就要闹一回,每次都差不多。
但勒内还是走了,皮埃尔後来听勒内同住的工友说,勒内走之前在屋里留下了张纸条,就写了几个字:「我去伊比利亚了。」
他赶紧拆开信封。
信纸不厚,折了两折,展开来总共三页。
没有擡头。
「皮埃尔,我在伊比利亚南部一个叫迈雷纳的地方给你写这封信。你可能不知道迈雷纳在哪儿,我在来之前也不知道。从马德里坐了两天火车,又换马车走了半天才到。这里什麽都没有,只有橄榄树和乾裂的土。」
皮埃尔看到这里,脑子里浮现出勒内坐在某个破旧驿站里写信的样子。
那个驿站大概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勒内多半是把信纸垫在膝盖上写的。
「南部的情况比我想的要严重。我在卢泰西亚看报纸,报纸上说佃农要求减租。可我到了这里才发现,情况根本不是这麽回事。佃农要求的是分地。
「他们说的分地不是政治口号,就是很朴素的……地是我们在种,凭什麽收成要交给住在马德里的人?而且伦底纽姆的事情你也知道,阿尔比恩地主把地圈起来养羊,佃农拿着请愿书去抗议,结果死了二十多个人。
「我那天跟一个老神父在橄榄园边上坐了一下午。他问我,报纸上说只要大家联合起来,上面就会让步,兰开郡的人不也是罢工了就有了效果吗?阿尔比恩本土的工人拿到手了,那希伯尼亚呢?希伯尼亚连罢工都没罢工,他们就是不肯搬走,然後地主雇人开了枪。伦底纽姆说会调查,会赔钱,可死掉的人能活过来吗?
「皮埃尔,我回答不了他。我不知道怎麽跟他说希伯尼亚的事还没完,死的人就是死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告诉他,这世上有些地方,连联合起来要口饭吃都会挨枪子。」
皮埃尔看到这里,眼角莫名酸了一下。
他能想像勒内当时的表情,勒内是个有激情的人,但这个人一向不太会安慰人,而且以前有点急。
而勒内现在面对的问题,他自己也回答不了。
皮埃尔继续往下读。
「宪政框架内已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是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星期之後得出的结论。
「伊比利亚南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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