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闻声回头时,流徙队伍刚爬上一处缓坡。坡顶风骤然大了,吹得人衣袂翻飞,眼前却豁然开朗。
远处山坡上,成片的沙棘葱茂成林,在荒原中顽强生发。
时值深秋,正是沙棘果红透之时,无数橙红、金黄的细小浆果密匝匝地缀满枝头,累累垂挂,在落日余晖中恍若流火坠地。
众流犯皆被这片绚烂的沙棘林摄住心神,一时忘了连日疲苦,只剩满眼的霞光果色。
队伍最前方,岳峙渊也慢慢勒住了马。
他听见了流犯流犯沿途采药的声音,似乎就在念叨着沙棘,正暗自沉吟,下属李华骏便已策马近前,低声道:
“都尉,那些罪人沿途采药,今日路程缓了不少。亦彰方才又传信来,阿屈勒少将军率军明日即抵张掖,都尉若想重回沙场,此番机不可失,不如……今夜催他们再夜行二十里?”
言下之意,是想舍弃休整,早日交差回营。
岳峙渊默然不语,目光从沙棘林上收回,落向那些衣衫褴褛的身影,他们不约而同,都痴痴地望着这片生机勃发的野沙棘林。
静默一瞬,他垂眸道:“不必,传令绕行,穿林而过。”
李华骏一怔,终是抱拳领命。
“是,都尉。”
只是退下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岳峙渊挺直的背影一眼,腹诽道:看来……都尉时至今日仍忘不了当年那桩惨案,连带着对这些不相干的流犯都心生怜悯。
哎,可悲,可叹呐!
队伍里,听到这声命令的杜彦明喜形于色。
先前见沙棘林还远,却位于沙丘左侧,距离有些遥远,他虽惊喜,却知道未必能近前,当时他便有些乍喜乍悲起来,旁人是因美景而震撼,他却满心都是病中幼子的安危。
如今岳都尉下令破例绕行,杜彦明喜得差点蹦起来。
连乐瑶也暗自惊奇。
这位岳都尉果真是个好人。
虽不许停留,但队伍刚蜿蜒入林,杜彦明便不顾尖刺扎手,先折下一大枝沙棘,小心兜在怀里,生怕压坏了。
之后更是见果子就摘,还将最红最密的一枝献宝似的递给车上的妻子:“玉娘,快先尝些解渴,我摘了不少,给六郎留着呢,你放心。”
柳玉娘接过沙棘,望着满头草刺、被划得满脸伤痕的丈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心酸的笑。
乐瑶和周婆也匆忙探身采摘,免不了让尖刺扎了几下,却都忍痛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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