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北风凛冽呼啸,伏在枝头的雪粉禁不得风吹,瞬间就纷飞零落了,像一股股白烟。那晾在院子铁丝线上的豆腐包布几乎垂到地上,不时被风鼓荡起来,如同一道道孝布一般。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屋里挤不进去,就站在窗根下院子里议论。
已经参加工作的公冶武闻知噩耗,连夜求车从三江市纺织厂赶回来,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看着西屋炕上哥哥的遗体,眼泪噼哩啪啦落下来。在等待殡仪车时,他怒怼嫂子:“你做的那些滥事儿我都知道,你钱也搭了,你人也搭了,现在把我哥的命也搭上了,你那心是铁吗?你难道不愧疚吗?”无论咋数落,白家喜都不搭话,只是呜呜哭泣,公冶武恶狠狠地指着嫂子骂道:“我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知不知道,我恨你牙根儿都直,我甚至连杀你的心都有……”艾育花踉跄着拉住公冶武:“少说两句吧,让她好好寻思寻思吧,让你哥安心走吧!”
就在昨天深夜,座机突然响铃,把梁石头着实吓了一跳,金玲也一脸惊疑地披着被子坐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富有磁性的男声,那是乡下的舅舅秦黑牛:“喂,我是你舅哇。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你老姨家小文冻死了!”梁石头非常吃惊:“啊?咋冻死的?”秦黑牛说:“别提了,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他贪上个败家媳妇,出事儿是早晚的。他明天就拉三姓东山殡仪馆火化。”撂下电话,梁石头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小文的影子。
一大清早,金玲煮了挂面,还打了两个荷包蛋。梁石头吃完热乎乎的早饭,急匆匆赶到奇潭客运站,坐上了通往三姓县城的第一趟长途客车。当他在县城里打一辆出租车赶到东山殡仪馆时,公冶文的遗体已经由公冶武确认完。在推进火化炉之前,年轻女火化工让死者的亲人最后又看了一眼。在候等室内,白家喜披麻戴孝,还抹着眼泪。
秦黑牛看见梁石头,忙从公冶家的人群里走出来,简单说了几句话,就一同走到了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梁石头说:“这地方太安静了,有些瘆人。”舅舅说:“乡下人过世还是偷摸土葬,都不愿意送来火化。”接着,舅舅讲述了公冶文事发的全部经过,不时摇头叹息。梁石头问:“报案了吗?”舅舅说:“报了,调查结果不是他杀。”梁石头说:“可够老姨呛,多亏还生了小武,不然更完了。”舅舅说:“只一宿,你老姨脑瓜门儿上的头发就白了。她也想来,我们都没让,你妈你舅母在家陪着她呢。”
火化完毕,公冶武、公冶凹、梁石头等人带着白手套,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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