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二十年,六月初七,扬州。
随着盐漕之争愈演愈烈,两边的斗争逐渐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漕运衙门的官吏对乔沈两家的针对越来越严苛,起初他们只查这两家商号的普通货船,对于两家的运盐货船都是直接放行,以免他们去两淮盐运司告状。
但是随着两淮盐协不断减少对漕运的依赖,仅有盐运拿不到船引而必须租用漕船,导致运河最重要的淮扬段日渐冷清,漕运衙门不得不加强对乔沈两家的打压,就连运盐货船都必须接受极其严苛的检查,并且在运河通行调配上也加以最大程度的限制。
如此一来,德安号和广泰号在各地的产业受到极大的影响。
这段时间两家的其他货物基本都走陆路运输,远距离比如沈家在京城的分号靠着库存和临时找同行借货来运转,单论额外的支出其实已经超过往年上交给漕衙和漕帮的份子钱,但是他们清楚自己的职责,如果连他们都摇摆不定,整个盐协必然会变成一盘散沙,因此全靠着自身的底蕴坚持。
如今就连盐运都受到漕衙的限制,两家的压力骤然剧增,几乎称得上咬牙硬撑。
沈家自不必多说,无论亏损多少他们都会撑下去,但乔家的表现令薛淮有些意外,乔望山甚至没有在他面前诉过一次苦,明明乔家的损失甚至还在沈家之上。
乔沈两家的处境根本无法隐瞒,这对盐协的会员们造成极大的冲击,因为这次漕运衙门似乎铁了心要斗到底。
从持续不断地打压那两家,到破天荒主动救济底层胥吏和漕工,漕运衙门的态度极其鲜明,他们这次一定要杀鸡儆猴,用两淮盐商的下场告诫其他跃跃欲试的商帮。
在漕运衙门几乎无孔不入的威胁和拉拢下,这大半个月相继有五家盐商退出盐协,虽说这些中小盐商暂时还无法左右大局,但他们的明确表态也在盐协内部造成很坏的影响。
与此同时,民间对于两淮盐商的质疑浪潮渐渐涌起,即便百姓们对漕运衙门没有好感,但是他们同样不待见那些腰缠万贯的富商,若非薛淮在去年查办了一堆不法豪族,恐怕现在民间已经掀起对两淮盐协的抵制和讨伐。
薛淮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眼便看出这是漕帮的手笔,只有漕帮才能发动数万帮众在百姓当中引导风向。
另外一个证据便是桑承泽,这小子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离开扬州便彻底没了踪影,很显然是被他父亲关了起来,而这代表着漕帮已经做出和漕运衙门共同进退的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