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就罚!谁怕谁!”
他边说边利落地拆开一坛酒的泥封,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路上确实有点事耽搁了,这碗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就灌。
喉结滚动,酒液入喉,动作潇洒流畅,没有半点滞涩。
放下空碗,他抹了把嘴角,脸上笑容灿烂依旧,眼神明亮,仿佛那场发生在天启祖宅的丧事、那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从未落在他肩上。
只有谭行,握着酒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看着马乙雄。
看着这个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依旧和兄弟们插科打诨、依旧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模样的马乙雄。
可谭行看得见.....
马乙雄仰头喝酒时,脖颈侧面绷出的一道青筋,那是用力咬紧后槽牙的痕迹。
他放下碗时,指尖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他笑的时候,眼底最深处,有一块地方是空的,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肉,再用阳光强行填满,可那光……没有温度。
只有谭行知道。
那两坛叫“烈阳焚”的好酒,他听马乙雄以前吹牛逼说过....那是马家地窖里最后的窖藏,是他父亲烈阳天王亲手封坛,说等他结婚时再开的酒。
谭行甚至能想象出马乙雄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满堂白幡下走进地窖,拂开尘埃,抱起这两坛酒,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返回北疆的路。
他知道马乙雄肩上那层未化的薄雪下,恐怕还压着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素服.....衣角或许还沾着天启祖宅香炉里冰冷的香灰。
更知道,此刻马乙雄笑得越是灿烂不羁,心里那道刚刚撕裂的伤口,就裂得越深。
但谭行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马乙雄熟练地挤进谷厉轩和雷炎坤中间,笑嘻嘻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酒碗,和每个人叮当碰杯,骂邓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又顺手拍了拍谭虎的肩头:
“小子,个头蹿得挺快啊!”
嗓音洪亮,动作自然。
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个永远闹腾、永远走在迟到边缘的老马,一模一样。
马乙雄还是那个马乙雄。
阳光,洒脱,潇洒得像一阵没心没肺的风。
仿佛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压弯他的脊梁,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笑嘻嘻地扛一会儿,然后骂一句“真他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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